陽光曬在車頂，金屬板開始發燙。我伸手摸了摸側門把手，溫度剛好能握。冷鋒站在我右邊，背對著房車，盯著主屋方向。風無痕沒動，站在原地低頭整理揹包帶子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我沒急著走。昨夜談妥路線，今天一早又核對了一遍物資，該出發了，但總覺得還缺個節點。
“我去趟主屋。”我說。
冷鋒轉頭看我一眼，點頭。他沒問為什麼，知道我想確認最後一件事。
風無痕抬眼，手指停在拉鍊上。“需要我一起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說，“你留在這裡守車。”
他鬆開手，沒再說話。
我沿著碎石路往主屋走。地上有昨晚篝火留下的灰燼圈，邊緣被晨風吹散了一半。幾個孩子蹲在旁邊扒拉著炭塊，看見我走近，其中一個抬頭看了眼，又低下頭去。沒人攔我。部落的規矩是，主屋前五步內，外人止步。但我走到臺階下時，部落長己經站在門框裡了。
他穿著舊式長褂，袖口磨得發白，手裡拿著一張疊好的布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說。
我沒上臺階，停在底下。“您有事找我？”
“不是找你。”他把布展開一點，“是我欠你們的。”
我看著那張布。材質老舊，邊角有縫補痕跡，表面畫著粗細不一的線條，有些地方用炭筆加重過。這不是普通地圖。
“這是你們離開前那晚的事。”他說，“糧倉頂上的腳印，我知道是誰留的。”
我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那人不是我們族人。”他聲音壓低，“半夜翻牆進來，踩塌了兩片瓦。要不是你們提前示警，淨水器的管線會被割斷。”
我沒接話。那晚我們沒提這事，也不確定部落長是否知情。
“你們救了整個部落的水。”他說，“這張圖，本不該給外人。但它傳到我手上時，先人說過一句話——‘給幫過命的人，勝過留給親兒子’。”
他走下一級臺階，把地圖遞過來。
我接過。布料比想象中厚，背面有層油紙襯底，防潮處理過的。
“前面這片區域，沒人走過。”他指著圖右側一片空白，“標記紅點的是三處地下入口，藍線是水流走向。舊時代的人挖得太深，後來塌過一次，現在誰也不敢進。”
我仔細看。符號確實古老，和現在通用的標記方式不一樣。水源點用波浪圈表示，金屬反應區畫成三角疊星，地下通道則是一串虛線連成的蛇形。
“為什麼給我們？”我問。
“因為你沒搶。”他說，“你拿物資換東西，守規矩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你身邊那個戴耳環的年輕人，碰過圖上的某個點。”
我猛地抬頭。
“今早天剛亮，他來過。”部落長說，“沒進屋，就在窗外看了一眼。我看清楚了，他左手食指，點了這裡。”
他指向圖上一個交叉口——南谷與十七號橋之間的節點。
“他沒說話，看了就走。”部落長說，“但他認得這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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