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的光暗了下去，木柴燒得只剩炭塊，偶爾噼啪響一聲。人群散得差不多了，跳舞的人也累了，三三兩兩地回屋去。冷鋒站在我旁邊，沒再說話，只是輕輕碰了下我的手腕——這是剛才的暗號，表示他繞了一圈，東側糧倉頂上的確有新鮮腳印，但人己經不在那兒了。
我點點頭，目光卻落在風無痕的手上。
他還坐在原位，杯子空了，手指搭在桌沿，指尖有節奏地輕敲著木面，一下，一下，不急不慢。那動作不像緊張，也不像故作鎮定，就是自然流露的習慣。他的袖口依舊平整，指甲在火光下泛著乾淨的光澤。一個在廢土上走動的人，不該有這樣的手。
他忽然抬起眼，看向我。
“你們不信我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剛好夠我們三人聽見，“我知道。”
冷鋒沒應聲，站姿也沒變，但肩膀繃了一下。
“我不靠拳頭吃飯。”風無痕繼續說，“我要是想搶、想騙、想埋伏，就不會坐在這裡喝酒，等你們查完西周再開口。”
我盯著他。他沒回避。
“我能給的，是資訊。”他說，“比如三天前西線塌方，你們應該路過附近吧？”
我捏著陶杯的邊緣，沒動。
“那不是自然塌的。”他說，“是爆破，炸藥成分殘留還能驗出來。有人在清路，把活人往外趕。你們要是按原計劃走，現在己經在坑底了。”
冷鋒終於開口：“你怎麼知道我們的計劃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們的計劃。”他搖頭，“但我認識走那條線的商隊，五個人進去，兩個爬出來，嘴裡喊的全是‘黑衣服的人’‘鐵箱子’。他們不知道路線被封，還以為是野獸乾的。”
我慢慢放下杯子。這和我們在廢棄工廠外發現的痕跡對上了。地面有灼燒點，金屬殘片嵌在岩層裡，不是普通塌方能有的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我說。
“信使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“替人帶話，換口飯吃。有時候也幫人避險，收點物資當報酬。這次，我想換個更大的報酬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讓我跟你們走一段。”
冷鋒冷笑了一聲：“憑什麼？就憑你說幾句話？”
“憑我能幫你們少走十天彎路。”他看著我，“也憑我知道，你們不是普通的求生者。你們進過副本，活著出來了。那種地方，進去的人很少能‘活下來’。”
最後三個字，他說得很輕。
但我聽清楚了。
他也用了這個詞。
不是“逃出來”，不是“倖存”，是“活下來”。
和上一章他說的一樣。
我抬眼看他。他嘴角沒什麼笑意，眼神也沒閃躲。
“你為什麼選我們？”我問。
“因為你們能打配合。”他說，“也因為你們敢進那種地方。這片廢土上，多數人只想著怎麼多活一天。而你們，在找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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