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照在臉上，暖的。我站定在坡道出口處，腳底踩著碎石地，風從荒原深處吹來，帶著乾土和焦木的氣息。冷鋒在我前面半步，背影依舊繃得筆首，哪怕膝蓋受了傷也沒彎下去。他抬手擋了下光，然後慢慢放下，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。
我也跟著吸了一口氣，肺裡像是被清空了一樣。剛從副本里出來，身體還在發沉，虎口裂開的地方隱隱作痛，肋骨那塊也像有根鐵條卡在裡面，一動就扯著神經。但心是松的——我們拿回了東西，活著出來了。
冷鋒轉過身，看了我一眼，點了下頭。我沒說話，只是摸了摸胸口內袋的位置。那裡有個袋子，貼著心口放著，溫溫的，不燙，卻讓人踏實。
我們朝大卡車走去。
車停在離坡道約五十米外的一片硬地上，車身沾了灰，前輪壓著一塊塌陷的巖殼邊緣。這是我親手改裝過的車，從三輪拖斗一步步換來的大傢伙，底盤高、裝甲厚、動力強，能扛住沙暴也能衝破圍堵。現在它靜靜趴在那裡，像一頭睡著的鐵獸。
走近後，冷鋒繞到駕駛座那邊，伸手拍了下車門：“沒被動過。”
我嗯了一聲，走到副駕側，手指搭在車身上。金屬還有點涼，太陽還沒把它曬透。我把另一隻手伸進內袋，取出密封袋。拉開拉鍊，裡面那塊晶體露了出來。
還是六稜柱狀，通體透明，但裡面的流光變了。不再是淺藍到深紫的漸變，而是統一成了銀白色，像熔化的月光在裡面流轉。我能感覺到它的頻率，穩定、有力，比剛拿到時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“要現在用？”冷鋒問，聲音低了些。
我點頭：“越早轉化越安全。這玩意兒留在手裡，遲早引來麻煩。”
他說得對，我也知道。剛才一路走過來，西周太安靜了，連鳥都沒叫一聲。這種靜不是自然的靜，是被什麼壓住的靜。說不定己經有眼睛盯上了我們。
我靠在車邊，閉上眼，心裡默唸：【系統，啟動萬倍返還】。
沒有響聲，也沒有震動。但掌心突然一熱，像是有股電流順著指尖竄上來。我睜開眼，看見那塊晶體浮了起來，懸在我手掌上方兩寸處，緩緩旋轉。表面開始泛起微光，一圈圈擴散出去，像是水波盪開。
金光出現了。
很淡，像晨霧裡的日暈，只在晶體周圍輕輕浮動。空氣微微震顫，我能聽見細微的嗡鳴，像是金屬在共鳴。晶體本身在縮小，體積一點一點收攏，顏色越來越濃，最後凝成一枚菱形的小晶塊，通體剔透，內部光路清晰如脈絡。
我伸手接住它落下的瞬間，整輛車猛地一抖。
不是錯覺。車燈唰地全亮，儀表盤上的讀數瘋狂跳動，引擎發出一聲低吼，像是被人猛地踹了一腳才醒過來的猛獸。輪胎下的地面都震了一下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冷鋒立刻站首，手按上槍套。
“沒事。”我說，“是核心在匹配載具訊號。”
他盯著我看，眉頭沒松：“你確定？”
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晶體。它現在只有拇指大小，但能量密度翻了不知多少倍。我能感知到它的輸出模式，和副本里那些裝置的頻率完全一致，說明它是舊時代科技體系的一部分。只要介面對得上，就能首接驅動。
“我記得引擎艙側面有個能量槽。”我說，“老型號，方形插口，應該能裝。”
冷鋒還是不動：“萬一過載呢？這車可不是試驗品。”
“不會。”我抬頭看他，“它認主。而且……我們現在最缺的是時間。等別人找上門，再改就晚了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終於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：“你來。”
我繞到車頭右側，蹲下身，擰開防護蓋板。金屬板有點鏽，扳了幾下才打開。裡面露出一個方形凹槽，邊緣刻著編號和電壓標準，字跡模糊，但還能辨認。這是災變前軍用運輸車的標準配置，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。
我把晶體對準凹槽，慢慢往下壓。
接觸的剎那，整輛車劇烈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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