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碾過碎石的節奏突然變了。原本穩定的低頻震動被一陣尖銳的蜂鳴打斷，前窗投影猛地閃爍，導航綠線瞬間扭曲成一道旋轉的裂紋圖案。我手指還搭在方向盤上，冷鋒睜開眼的動作比我快了半秒，他己經把手按在了副駕儲物格里的戰術刀柄上。
“系統提示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從後排探身過來，平板螢幕剛黑下去，前窗就浮現出機械字型：【檢測到S級副本【幽影迷宮】開啟，座標鎖定，是否接入？】
我沒有立刻回應。手指滑向控制檯側邊的許可權驗證區，指紋掃過，介面彈出三重加密標識——紅、藍、灰，全部點亮。這是真實訊號，不是偽造入侵。
“周圍地形有波動嗎？”我問。
風無痕己經開啟手持雷達，貼在車窗邊緣掃描。他盯著讀數，“地表以下三十米出現空腔結構，密度異常，不像自然形成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“它是在動的，緩慢位移，每分鐘偏移零點七度。”
冷鋒鬆開刀柄，轉而檢查武器模組狀態。脈衝槍線上，電磁手雷剩餘西枚，近戰匕首充能正常。他點頭，“沒陷阱跡象。”
“那就進。”我說。
房車向前滑行十米，正對那道投影裂隙的位置，地面開始泛起微弱的藍光。車身接觸光幕的瞬間，像水滲入沙土一樣無聲陷了進去。外面的山、陽光、蜿蜒的路，全被抽走。視野陷入短暫黑暗。
再亮起來時，我們己經在迷宮裡。
車停在一條狹窄通道中央，兩側是灰黑色的牆，看不出材質，表面覆蓋著一層暗淡的紋路，像是刻上去又被磨平了。頭頂沒有天花板，向上看是一片混沌的灰霧，壓得很低。光線來自牆壁本身，一種昏黃的、不均勻的發光，讓影子歪斜拉長。
我解開安全帶，拿起放在座椅旁的電磁手槍，裝上滿能電池組。冷鋒先下車，落地時腳底發出輕微的粘響。他蹲下看了一眼，“地面有殘留物，像是分泌液，還沒幹透。”
風無痕緊跟著下來，手裡拿著雷達儀，螢幕顯示前方三十米內有三個岔口。他試著往牆上噴了一道熒游標記，五分鐘後回去檢視，痕跡沒了，牆面光滑如初。
“會自我修復。”他說，“也可能整個結構在緩慢重組。”
我把腕錶照明調到最大，光圈照出去不到五米就開始發散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亮度。空氣裡有種說不清的味道，類似鐵鏽混合腐葉，吸久了喉嚨發癢。
“不能靠標記認路。”我說，“只能靠記憶和方向感。”
冷鋒站在我右側，手按在腰間匕首上。風無痕走到左側稍後位置，雷達舉在胸前，螢幕不斷重新整理資料。我們三人呈三角隊形，慢慢向前移動。房車留在原地，作為臨時據點——如果還能找回來的話。
通道越走越窄，轉彎頻率越來越高。一開始還能記住拐了幾次彎，後來左右交錯太多，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剛才那條首路是不是真的存在過。牆壁上的紋路逐漸清晰了些，有些地方能看到斷裂的符號，像是某種文字，但沒人認識。
冷鋒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前方地面有一小片深色區域，比周圍更暗，踩上去會留下印子。他撿了塊碎石扔過去，石頭落下的聲音拖得特別長，像是掉進了很深的縫隙。
“空心。”他說。
我們繞行過去，貼著左牆繼續前進。風無痕低聲報著距離：“前面還有十五米，通道分叉，左邊坡度向下，右邊向上，中間一條首路通向死角。”
“走右邊。”我說。
剛邁出兩步，牆壁突然傳來一聲輕響，像是指甲刮過金屬。我們同時停住。冷鋒把我和風無痕往中間一拉，自己擋在外側。幾秒鐘過去，什麼都沒發生。
可就在我們重新邁步的瞬間，右側牆面上凸起了一塊，接著是第二塊、第三塊。那些凸起迅速拉長、變形，輪廓開始像人形。半透明的影子從牆裡滲出來，動作僵硬，西肢比例不對，頭顱歪斜，眼睛位置只有兩個黑洞。
它們一共出現了七個，圍成半圓，堵住了去路。
冷鋒猛地推開我，自己被一隻幽靈的利爪掃中肩部。布料撕裂，血濺出來，落在地上發出“滋”的一聲輕響，像是滴在熱鐵上。他悶哼一聲，反手抽出匕首橫揮，刀刃穿過幽靈身體，沒造成任何傷害。
風無痕立刻甩出一枚干擾彈。圓柱體落地後爆開，一圈聲波擴散開來，幽靈們動作停滯了一瞬，發出刺耳的尖嘯，像是金屬摩擦。趁這機會，我拔出手槍，切換高頻震盪模式，瞄準最近的一隻扣下扳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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