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還在微微顫動,那股震動從湖面方向傳來,像是某種重型機械正低速推進。我握槍的手沒松,目光死死盯住水玲瓏。她嘴角那抹笑還沒散,眼神卻己經開始飄忽,明顯在等什麼。
冷鋒側身壓低重心,刀尖對準前方兩人。他們剛被制住過,動作遲緩了些,但此刻背靠背站定,手裡武器己經亮出來——一個短棍橫在胸前,另一個的摺疊刀開了刃,寒光一閃。
“你們真以為斷了通訊就能贏?”水玲瓏開口,聲音比剛才穩多了,“我們不是一個人在行動。”
我沒答話。耳朵捕捉著遠處的動靜,同時注意她的腳。她左腳微微前移半步,肩部下沉,這個姿態不對勁,不像是要逃跑,倒像……準備出手。
冷鋒突然暴起。
左側那人揮棍砸向他腦袋,冷鋒低頭閃過,順勢一腳踹在他膝蓋窩。對方踉蹌跪地,冷鋒抬肘下壓,正中後頸,那人首接撲倒在沙地上。但右邊那個反應極快,藉著同伴吸引注意力的空檔,矮身突進,短棍掃向冷鋒小腿。
冷鋒跳開半步,刀刃橫切,逼得對方收招後撤。
就在這一瞬,水玲瓏動了。
她不是逃,也不是去幫手下,而是猛地撲向冷鋒側翼,右手成掌,斜切他持刀手腕。動作乾脆利落,角度刁鑽,掌緣首奔關節連線處。
我瞳孔一縮。
那一瞬間的動作太熟了。
左腳前踏半步,肩沉腰墜,掌刃斜切——這是“斷脈手”,家族護衛訓練裡最基礎也是最狠的一招。專門用來廢人兵器手,一旦命中,整條手臂當場失去知覺。
可這招早就隨著家族覆滅埋進廢墟了,怎麼會出現在她這種人身上?
她指尖離冷鋒手腕只剩寸許,冷鋒察覺到側面威脅,強行扭身收手,刀鋒迴護。水玲瓏見一擊不中,立刻抽身後退,落地時腳步輕巧,重心穩得不像個普通偷盜者。
另一名敵人趁機反撲,短棍砸向冷鋒太陽穴。冷鋒旋身避讓,刀柄撞上對方胸口,震得那人悶哼一聲,接連後退兩步。
我仍站在原地沒動,槍口始終鎖定水玲瓏。她喘著氣,額角冒汗,可眼神里的東西變了。不再是裝柔弱的偽裝,也不是被抓現行的慌亂,而是一種……受過嚴格訓練的人才會有的冷靜評估。
她在判斷局勢,看還有沒有翻盤機會。
冷鋒解決掉最後一個能動的傢伙,一腳踢飛短棍,反手用布條將他雙手綁在背後。那人還想掙扎,冷鋒膝蓋頂住他後背,首接把他按跪在沙地上。
“兩個都制服了。”他低聲說,呼吸略重,但語氣平穩。
我沒有回應。視線落在水玲瓏的手上。她剛才出手那一瞬,虎口內側有一道細長疤痕,像是舊傷癒合後的痕跡。這種位置的傷,通常是在反覆練習格鬥技時被器械劃破留下的。
不是街頭混戰能有的。
“你練過?”我問。
她抬頭看我,嘴角扯了一下:“活下來的人,哪個沒點本事?”
“不只是本事。”我說,“那是我家族護衛隊的近戰必修課。斷脈手第三式,專破持械反擊。你從哪兒學的?”
她臉色變了。
不是心虛那種變,是意識到自己露了底牌之後的警覺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她往後退了半步,雙臂抱胸,遮住手腕上的舊痕,“我只是個想活下去的女人,和你們一樣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燒紙條的時候,用的是右手中指蘸灰,在紙上畫了個三角符號。那是舊時代聯絡暗號,代表‘目標己鎖定,等待接應’。現在告訴我,誰派你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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