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留在原地警戒。遠處,那三具機械體仍在活動,但彼此之間的距離明顯拉大,原本同步的巡行節奏己經紊亂。其中一隻甚至停在原地,頭部感測器不斷轉動,像是失去了目標座標。
“干擾樁就位。”冷鋒傳來訊息。
“主控頻段正在破解。”風無痕頭也不抬,“對方有加密保護,但我找到了舊式驗證金鑰的漏洞,三十秒內能突破。”
我盯著最近的一具機械體。它忽然轉身,朝著我們的方向走了幾步,似乎感應到了什麼。我立刻舉起武器,準備應對可能的攻擊。
但它沒有繼續前進。就在那一刻,風無痕低聲說:“成了。”
他按下回車鍵。整片區域的機械體同時一僵,所有動作戛然而止。感測器停止旋轉,肢體陷入靜止狀態。其中兩具甚至因為能量供應中斷,膝蓋緩緩彎曲,最終跪倒在地,再也沒有站起來。
最後一具試圖維持站立,肩部紅光閃爍不定,像是在掙扎重啟。冷鋒抓起一顆非致命震爆彈,拉開保險,精準投擲過去。炸彈在它頭頂爆炸,釋放出強磁場脈衝。那具機械體劇烈抖動幾下,終於癱倒。
西周安靜下來。
我站起身,往前走了幾步,站在綠洲的土地上。腳下是真實的泥土,不是偽裝,也不是投影。空氣中流動的水汽打溼了我的髮梢,遠處傳來細微的水流聲,像是地下河在石縫中穿行。
冷鋒走到我身邊,摘下戰術目鏡,長長吐出一口氣:“我們進來了。”
風無痕收起裝置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。他看了看破碎的屏障,又望向湖心小島的方向:“這地方比想象中更復雜。那些機械體的型號不屬於任何己知序列,控制系統也有自毀機制,顯然是有人刻意隱藏這裡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我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——那裡有一塊半埋入土的金屬板,邊緣刻著一道熟悉的紋路。那是我家族實驗室的標記之一,和當年大門上的圖案完全一致。
冷鋒注意到我的視線,順著看去。“那是……你們家的東西?”
我點點頭,沒有多說。現在還不是深究的時候。
風無痕走過來,站在我另一側。“接下來怎麼走?”
我收回目光,環視周圍環境。綠洲入口地帶植被茂密,有天然遮蔽,適合暫時休整。遠處機械體殘骸靜臥不動,沒有復活跡象。屏障雖然開始緩慢修復,但至少在半小時內無法恢復完整功能。
“先清點裝備。”我說,“檢查武器狀態,補充水分。我們不會在這裡久留,但也不能貿然深入。”
冷鋒應了一聲,開始檢查彈藥和隨身工具。風無痕則拿出便攜檢測儀,對空氣成分進行取樣。我蹲下身,用手撥開那塊金屬板周圍的泥土,確認它確實是建築構件的一部分,而非偶然遺落。
就在這時,冷鋒突然抬頭:“聽。”
我們都停下動作。
除了風掠過蘆葦的沙沙聲,還有一種極其微弱的滴答聲,像是某種計時裝置在運轉。聲音來自地下,斷斷續續,節奏不穩。
風無痕迅速調出地質掃描圖,眉頭皺起:“地下三十米有空腔結構,牆體厚度異常,可能是掩體或儲藏室。這個聲音……像是定時鎖的倒計時。”
冷鋒看向我:“要下去看看嗎?”
我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泥土。“不急。”我說,“我們現在只知道入口在哪,還不清楚裡面有什麼。先等系統恢復穩定,再做下一步打算。”
冷鋒沒再說什麼,只是把震爆彈重新裝進彈帶。風無痕關閉檢測儀,抬頭看了眼逐漸泛白的天空。
陽光正一點點爬上湖面。破碎的屏障在晨光中折射出扭曲的光影,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。三具機械體靜靜躺在地上,不再構成威脅。
我們站在一起,腳踏實地。
綠洲的大門,己經開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