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無痕輕聲說：“你其實挺會哄孩子的。”
我沒理他。
冷鋒那邊己經收了場。年輕人們圍著他，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。他靠在一根木樁上，喘著氣，一邊答話一邊笑。有個孩子遞給他一碗水，他道了謝，一口氣喝完。
火堆漸漸小了，有人添了柴。部落長從高臺走下來，坐到我旁邊的空位上。他沒看我，望著火堆，手裡捏著一小塊乾果。
半晌，他說：“你們走得遠。”
我點頭。
“見過死城，也見過活人堆。”他說，“見過機器吃人，也見過人喂機器。”
我側頭看他。
他繼續說：“所以我知道，你們不會停。”
我沒否認。
“留下來的人，要麼是走不了，要麼是忘了路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們記得路，也有力氣走。”
我看著火堆裡一塊燒裂的木頭，爆出幾點火星。
“這裡很好。”我說。
“是。”他點頭，“能睡整覺，飯熱，水乾淨。孩子不怕黑，老人不說噩夢。”
我聽著。
“但我不能留你。”他說，“風裡的種子，不該埋進土裡。土會養你，也會困住你。”
我轉頭看他。他臉上沒有強求，也沒有失落，只是平靜。
“謝謝你。”我說。
他笑了笑，拍拍我的肩，站起來走了。
冷鋒走回來，在我旁邊蹲下。“聊什麼？”
“他說我們不該留。”
冷鋒點頭。“嗯。我們也確實不能留。”
風無痕把本子收進懷裡。“明天開始排查廢墟的事，還得繼續。”
我看著火堆，聲音很輕：“這裡很好。”
冷鋒沒說話，只是坐下來，靠著我這邊的肩膀輕輕撞了一下。
風無痕望向星空，很久才說：“但我們得走。”
我沒應。心裡清楚，也必須清楚。
過了一會兒，我站起來，走到空地邊上。冷鋒跟了過來，站在我身後一步遠。風無痕也走了過來，三人並排站著，看著人群中的火光、笑聲、跳舞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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