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執行系統自檢。導航、護盾、引擎全部恢復正常，新增的合金材料被登記入庫，晶片模組進入相容性測試流程。飛艇重新設定航線，保持原有高度繼續前行。窗外沙漠依舊荒蕪，沙丘的陰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。
冷鋒站在副駕位置，看著航跡圖上那條筆首的綠線。他的作戰服還沒換下，袖口有處燒焦的痕跡。我注意到他右手小指微微抽動了一下，那是戰鬥後遺症，每次高強度對抗都會出現。
“還能撐？”我問。
“沒問題。”他回答。
我沒有再說什麼，手指在控制檯上輕點，調出物資清單。合金、電池、晶片三項己標記為“可用”。這意味著下一階段升級有了基礎材料。飛艇輕輕震動了一下，進入新的氣流層，機身姿態自動微調。
遠處地平線開始泛暗。
星光一顆接一顆亮起來。駕駛艙內的燈光調至最低，只留必要儀表發光。冷鋒靠在座椅上閉眼休息，呼吸漸漸平穩。我盯著前方空曠的天空，手指無意識摸了摸衣袋——那裡空著，玉佩留在上一章的托架上，此刻不在身邊。
貨艙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是金屬冷卻時的收縮聲。我開啟監控畫面，看到合金框架正緩慢變形，表面浮現細密紋路。這不屬於正常物理現象，但我沒叫醒冷鋒。有些變化需要時間驗證，現在最重要的是維持飛行狀態。
航程進度更新為**己飛行49%**。
風從側舷掠過，帶來乾燥的沙粒敲打聲。我調整座椅角度，讓視線更好覆蓋整個操控介面。冷鋒的睫毛顫了顫，似乎做了個短夢，但沒有醒來。
飛艇穿過一片雲層。
下方大地陷入黑暗，唯有兩處燃燒的殘骸還在閃爍微光，像沙漠睜著兩隻不肯閉上的眼睛。我伸手關掉多餘的螢幕，只剩雷達和高度計亮著。數字跳動的聲音很輕，規律得如同心跳。
冷鋒忽然睜開眼。
“剛才有訊號波動。”他說。
我搖頭：“沒有外部入侵，是你神經反射還沒消。”
他摸了摸太陽穴，沒反駁。脫下作戰靴時，腳踝處有一道舊傷滲出血絲，他自己拿繃帶纏好。這個動作他做過很多次，熟練得不需要看。
我調出維修日誌，記錄本次戰鬥損傷：左翼導航陣列損壞率18%，後艙門需更換塗層，電磁網發射器冷卻週期延長十二分鐘。這些都可以修，不算致命傷。
冷鋒重新坐回副駕，手裡拿著一塊壓縮乾糧啃。咀嚼聲在安靜的艙內格外清晰。我接過他遞來的另一塊，咬了一口。味道還是老樣子，像泡過水的紙板。
“下次遇到這種隊伍，”他嚥下食物，“別讓他們靠這麼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沒再說話，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天幕上。我們的影子映在玻璃上，重疊在一起，又被氣流劃過的水痕割裂。飛艇保持著勻速，燃料消耗曲線平穩下降。星圖在頭頂展開，導航星的座標與玉佩指引的方向一致。
貨艙的合金框架又響了一次。
這次我看見監控畫面裡，那段金屬正在自行彎曲，形成某種規則幾何體。它不該這樣，除非受到特定頻率激發。但我沒動，也沒喊人。有些事現在查不出原因，急也沒用。
冷鋒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你盯前半夜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他起身去休息艙，路過時拍了下我的椅背。力度不大，剛好能感覺到。艙門合攏後，駕駛室只剩我一個人。我調高座椅硬度，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備用。夜航模式己開啟，所有非必要系統進入休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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