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臺浮空機炸成一團火花，冷白色的霧氣開始緩緩退散。我站在原地沒動，左肩的麻痺感還沒完全消下去，肌肉偶爾抽一下，像是有細針在皮下扎。短刃插回掌心介面時震動了半秒，儲能條顯示還剩百分之六十三，剛才那波增幅耗得有點狠。冷鋒站在我側後方，右肩護甲裂開一道口子，邊緣發黑，是被能量束燒過的痕跡。他喘了口氣，抬手摸了摸破損處，指腹蹭到一點焦灰。
“沒了。”他說。
我沒回頭，“確認？”
“三十七個熱源訊號，全滅。”
系統面板沒彈出任務完成提示，也沒出現撤離選項。空氣裡那種低頻嗡鳴還在，比剛才更沉，貼著耳膜震。我盯著前方，原本包圍我們的戰鬥平臺邊緣突然發出金屬摩擦聲，地面從中間裂開，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露出來，兩側牆面由灰白色合金構成，表面流動著淡藍色光紋，閃得不規律，像壞掉的訊號燈。
冷鋒往前半步，“這地方不對勁。”
“不是出口。”我走過去，伸手碰了下牆。掌心一麻，不是電擊，是種類似資料傳輸的微弱反饋，順著神經往手臂爬。系統沒有報警，也沒有識別結果，但我知道這牆在讀我。
“剛那幾臺浮空機的核心頻率，和這個光閃節奏差不多。”我說。
冷鋒看了眼自己的戰術終端，螢幕黑著，“你的意思是，同一套控制系統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把短刃拔出來，刀面朝上，閉眼回想剛才戰鬥中掃描到的能量波形。三連閃，間隔遞減零點一秒，第七組重複。我睜開眼，盯著牆上的光點，“你試試按這個節奏踩地。”
“哪三個點？”
“正前方，三角分佈，中間那個輕點。”
他蹲下身，手指點了點地面，確認位置後，用腳尖依次輕踏。第一下，光紋不動；第二下，閃爍頻率加快；第三下落定，前方通道兩側牆體忽然滑動，向內收進，露出一條筆首通路。其他岔路同時閉合，嚴絲合縫。
“成了。”他站起身。
“這只是第一層。”我往前走，“這種迷宮不會只設一道關。”
通道內部比外面窄，頂部壓得很低，必須低頭。地面鋪的是蜂窩狀金屬板，每一步落下都有輕微回彈感。牆壁上的藍光不再亂閃，而是隨著我們移動同步變化，像是在記錄軌跡。我放慢腳步，耳朵捕捉空氣裡的聲音——除了我們的呼吸和腳步，還有種極細微的滴答聲，像是計時器。
冷鋒忽然停住，“左邊有動靜。”
我抬手攔他，“別看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鏡面反射。”我抽出短刃，刀面朝左牆一轉。反光裡，通道確實分了岔，但實際地面沒有分叉痕跡。我往前兩步，再照一次，影像錯位了。“有人故意設了視覺誤導。”
“你怎麼發現的？”
“剛才那塊地面壓感觸點，踩下去會有半秒延遲反饋。可反光裡的我，腳步是即時的。”
他點頭，“所以假的。”
“跟我的腳印走。”我轉身，一步一步往前，每落一腳都等地面反饋穩定後再邁下一步。冷鋒緊跟著，腳步壓得極輕。走到轉角處，空氣中的嗡鳴變強了些，胸口也開始發悶，像是有東西在拉扯內臟。
“你也感覺到了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“像心跳。”
“不是我們的心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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