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我心裡清楚，就算報了仇，世界還是這個世界。
“先試試小範圍合作。”我說，“送一組訊號器去北口。不帶貴重物資，也不暴露航線。”
冷鋒點頭：“我也覺得他不像作偽。動作、語氣、眼神，都不像裝的。”
青年沒急著回應。他把地圖摺好收起，炭筆也收回口袋。然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。
“我不指望一次就說服你們。”他說，“但我準備好了。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我說：“明天再談細節。今晚先休息。”
他點頭，轉身走了幾步，又停下：“對了，我叫阿拓。不是名字，是代號。意思是‘開拓’。”
我沒問為什麼用代號。在這種地方，真名太容易變成墓碑上的刻字。
他走回自己的帳篷區，背影消失在燈光交界處。冷鋒坐著沒動，手指無意識敲了敲膝蓋。
“你覺得可行？”他問。
“方向沒錯。”我說，“問題是執行。訊號器一旦啟用，就會暴露位置。有人想破壞，輕而易舉。”
“那就加強防護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可以留兩人駐守，定期輪換。或者用移動節點，不定期更換地點。”
“還有能源供應。”我說，“長期靠電池撐不住。得接入可再生源。”
“綠洲邊緣有風帶。”他指了指西北方向，“白天溫差大，適合布小型風力陣列。”
我們越說越具體。火堆徹底熄了，只剩一點暗紅的餘燼。周圍的人基本散盡，只有守夜的哨兵在來回走動。部落長不知什麼時候回了主帳，門口的燈還亮著。
我站起身，拍掉褲子上的塵土。冷鋒跟著站起來。
“先定初步計劃。”我說，“裝置清單、運輸路線、應急方案。明天找他再核一遍。”
“要不要讓AI模擬一次傳輸鏈穩定性？”他問。
“暫時不用。”我說，“先用人腦推演。太依賴系統，反而容易漏掉現實變數。”
他嗯了一聲，沒再問。
我們沿著燈帶往營帳區走。我的帳篷在東側第三排，靠近水源淨化點。路過一塊空地時，看見阿拓蹲在那裡，藉著油燈的光在紙上寫東西。他面前攤著幾張草圖，旁邊擺著幾個拆開的零件盒，像是從舊通訊裝置裡拆下來的。
他沒抬頭，但手裡的筆沒停。
冷鋒放慢腳步：“他挺拼。”
“拼的人才能活下來。”我說。
走到帳篷口，我拉開簾子。裡面一切照舊：揹包靠牆放著，水壺掛在支架上，護腕充著電，螢幕閃著微弱的藍光。我沒開主燈，只按下床頭的小按鈕，一盞低瓦數的燈亮起。
冷鋒站在外面：“我去巡一圈哨崗。”
我點頭。他轉身離開，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輕響。
我坐在床沿，沒脫外套。腦子裡還在過剛才的對話。阿拓的想法不是空談。他提的每一個點都有依據，每一步都能落地。他不怕說出來，說明他己經準備好承擔後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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