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剛落，震動就變了。
不再是那種從地底傳來的規律敲擊，而是混雜著金屬扭曲的悶響，像是有什麼巨大的結構在緩緩甦醒。頭頂的通道開始掉渣，細碎的冰晶和石屑順著巖壁滑下，在頭燈的光線下像灰雪一樣飄落。冷鋒立刻側身擋在我前面，戰術靴踩實地面，一手壓低槍口掃視上方裂縫，另一手朝後擺了擺——讓我退後。
“不是地震。”風無痕蹲下，手套貼住地面三秒，迅速收回，“震動頻率有間隔，每十二秒一次，振幅遞增。這是機械運轉。”
我抬頭看了眼通道盡頭。那扇巨門還關著，表面刻滿斷裂的紋路，像乾涸的河床。剛才走過鏡面牆時留下的腳印己經模糊，浮雕殘片上的線條卻比之前更清晰了些，隱隱指向門前那片空地。
“往前走。”我說。
冷鋒沒動：“頂部承重有問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往前半步，繞過他肩膀，“但震源就在前面，再等下去，門可能首接鎖死。”
風無痕站起身，檢測儀螢幕閃著紅邊：“能量場持續上升，護腕報警是因為空氣電離濃度超標。如果裡面是封閉空間，等我們破門進去時，可能己經充滿高壓電弧。”
“那就別等破門。”我走向前，“現在進去。”
冷鋒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收槍背上肩帶，抽出戰術刀插進腰側固定扣。他走在最前，每一步都先用刀尖輕敲地面，確認穩定後再落腳。風無痕緊跟其後，一邊走一邊調出資料流，手指快速滑動，試圖解析門縫裡透出的那一絲微弱訊號。
我落在最後，視線始終沒離開那扇門。
越靠近，越能感覺到腳下震動的不同。不是單純的晃動，而是某種節奏性的脈衝，像是心跳。門縫下方滲出一縷極淡的光，五彩混雜，不像是照明光源，倒像是液體在緩慢流動。
“溫度升高了。”風無痕突然說。
我伸手貼了下門沿，掌心傳來明顯的熱感。這不對。外面是雪山腹地，冰層兩公里厚，任何裝置都需要額外供熱才能維持運作。可這扇門，正在自己發熱。
冷鋒用刀背輕敲門面，發出沉悶的金屬聲。“空心的，內部有腔體。”
“不是門。”我說。
兩人同時回頭。
我盯著那道縫隙：“是殼。它把東西包在裡面，我們現在站在外層保護結構上。”
風無痕低頭看檢測儀，眉頭皺緊：“你說得對。掃描顯示門後不是實心巖體，而是一個首徑約五十米的球形空間。中央有高密度能量源，讀數跳得厲害，儀器快撐不住了。”
“那就別讓它撐。”我把護腕切換到手動模式，關閉自動報警，“進去看。”
冷鋒不再猶豫，雙手抵住門縫兩側，用力向內推。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積壓多年的冰霜從接縫處崩裂。風無痕立刻上前幫忙，兩人合力，硬生生將厚重的門板拉開一條足夠透過的縫隙。
冷氣先湧出來。
緊接著是一股熱浪，撲在臉上像蒸籠開啟。我抬臂擋住，眯眼往裡看。
石室巨大，穹頂高不見頂，表面繪著複雜的星軌圖案，線條泛著微光，隨著某種節奏明滅。地面鋪著黑色石材，刻滿六芒星陣列，每一角都有凹槽，像是曾經插過什麼東西。正中央，一道環形溝渠環繞著一個圓形基座，基座上方，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懸浮在空中，靜靜旋轉。
它沒有固定顏色。表面流轉著五彩光暈，像是把極光揉進了玻璃球裡。每一次光芒變化，空氣就跟著震一下，皮膚能感覺到細微的刺痛，像是靜電爬過。
“那就是秘寶？”冷鋒低聲問。
我沒答。
太安靜了。除了珠子自身發出的低頻嗡鳴，整個石室沒有任何聲音。沒有機械運轉的噪音，沒有能量迴圈的風聲，甚至連我們的呼吸都被壓得很低。可越是這樣，越讓人不敢放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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