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試試防禦。”我說。
他點頭,開啟外部通訊器,呼叫預先佈設在百米外的試驗裝置。那是他早先埋下的小型爆破包,功率可控。他輸入指令,倒計時三秒後引爆。
轟的一聲,衝擊波襲來。
但飛船紋絲不動。護盾只微微泛起一層漣漪,就像水面上盪開一圈波紋,隨即恢復平靜。監控畫面顯示,超過百分之九十的能量被吸收轉化,剩餘部分由結構減震系統化解。
“這層盾,夠硬。”他說。
我調出新增功能選單,點開“隱蔽靜默模式”。系統提示:【是否啟動?此模式下飛船將關閉所有主動訊號發射,降低熱源特徵至環境背景水平,持續時間視能源儲備而定。】
我點了“是”。
艙內燈光自動轉為暗紅,引擎噪音降至近乎無聲,連儀表盤都切換成低亮度反射式顯示。我走到舷窗邊往外看——外面風雪依舊,但我們這艘船,己經徹底隱入其中。
“現在就算有人拿探測儀掃過去,也只能當它是塊凍住的金屬。”我說。
冷鋒走到我身邊,看著窗外被護盾彈開的風雪,嘴角揚了一下:“不止快,還能活得更久。”
我沒說話,只是把手放在主控杆上。指尖傳來細微的電流反饋,像是飛船在回應我的觸碰。這一刻,我不再是單純地駕駛它,而是和它連成一體。我能感知它的狀態,它也能理解我的意圖。
我坐進主駕,手指劃過煥然一新的控制面板。每一項功能都清晰排列,沒有任何冗餘。我輕聲道:“現在,我們才是這片雪原最快的影子。”
冷鋒站在身後,沒有坐下,也沒有離開。他就那樣立著,一隻手搭在副駕椅背上,目光掃過各個監測視窗。一切正常,沒有異常熱源,沒有訊號干擾,沒有隱藏威脅。
我們都沒再說話。
太久以來,每一次前進都是靠著算計、賭命、臨時應變。但現在不一樣了。我們有了真正的底氣,不是靠某個奇遇,不是靠別人施捨,而是親手把力量攥進了手裡。
我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也正看著我,眼神里沒有擔憂,沒有提醒,只有一種踏實的確認。他知道我在想什麼,我也知道他明白。
兩人相視一笑,沒多言語。
就在這時,主控臺右下角跳出一條提示:【地形預判系統檢測到前方路徑存在潛在塌方風險,建議調整航向17度,規避機率提升至98.6%。】
我抬手點掉提示,順手調出下一階段航線圖。雪山腹地仍在前方,倒懸冰柱的位置尚未抵達,但我們己經不會再被那些守護獸拖慢腳步了。
冷鋒走過來,把一瓶水放在我手邊:“修整西個小時,夠嗎?”
“夠。”我說,“天亮前出發。”
他點頭,轉身走向生活艙。路過通道時,腳步頓了一下,又回頭:“這次,不用再躲著走了。”
我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低頭喝了口水。水有點涼,順著喉嚨滑下去,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。
我重新看向控制檯,手指在啟動序列上懸停片刻,最終沒有按下。現在還不是出發的時候。我們要等風雪小一點,等系統完成最後一次自檢,等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。
但我己經能感覺到,這艘船在等著動起來。
它不再是一堆金屬和零件拼湊出的逃生工具,而是一個完整的戰鬥單元,是我們在這個末日公路上活下去的資本。
我解開外套拉鍊,把它搭在椅背上。艙內溫度適宜,不再需要厚重的防護服。我靠在座椅裡,手背上的印記仍有微弱熱度,像是仍在跳動的心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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