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水還在滴。一滴砸在冰面上，碎成五瓣，另一滴懸在巖縫邊緣，遲遲未落。
我低頭看著手背。那道紅金交織的印記安靜伏著，像睡著了。剛才那一瞬的微熱己經消散，彷彿只是錯覺。可我知道不是。它動過，在火山精靈消失後的第三分鐘，掌心突兀地燙了一下，短促卻清晰，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針輕輕刺了一下。
冷鋒從飛船方向走回來，靴底碾過碎冰，聲音很實。他站定在我左側，沒說話，但肩膀的位置告訴我他在等指令。風無痕蹲在平臺邊緣，正用探測儀掃描地層斷面，螢幕上的波形跳了幾下，又歸於平首。
“訊號干擾太強。”他收起儀器，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霜，“地形圖錄進去了，但即時定位偏差超過三公里。”
我抬起手，把印記翻向光面。它沒有發光，也沒有投射影像，但皮膚下的溫度比剛才高了一點，像是體內有東西開始預熱。
“它有反應。”我說。
冷鋒立刻看向我。風無痕也轉過頭。
“剛才熱了一下。”我指著手背，“不是錯覺。它在回應什麼。”
風無痕走近兩步，目光落在印記上：“頻率？持續時間？”
“不到一秒，突然出現，突然結束。”我回憶著，“就像……一次心跳。”
風無痕點頭，從揹包裡取出儲存板，調出地形圖。畫面懸浮在眼前，雪山腹地的峽谷輪廓清晰，金游標記的位置與我們當前座標呈西十五度夾角。
“如果法器指向與地圖一致，我們該往這個方向。”他用手指劃出一條線。
我閉眼，試著去感覺那股熱流的來路。睜開時，轉向東北偏東。
“差不多是那個角度。”我說。
冷鋒己經走向飛船舷梯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：“燃料滿倉，護盾充能百分之九十二，引擎自檢透過。隨時可以起飛。”
風無痕把儲存板固定在手腕支架上：“再確認一次——我們現在出發，是基於一個尚未完全啟用的指引，前方沒有任何補給點，也沒有退路。一旦進入腹地冰層下方，通訊將徹底中斷。”
我沒有猶豫：“我己經退了太久。”
冷鋒停住腳步，站在舷梯中間回頭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沒什麼特別，但他沒再問。
我走上飛船，坐進主控位。座椅自動貼合身形，面板亮起藍光。風無痕坐在後艙控制檯前，手指在觸屏上滑動，載入航線資料。冷鋒進入副駕，扣上安全帶，手搭在推進杆上。
“啟動引擎。”我說。
低沉的嗡鳴從船體底部傳來，震動順著腳底爬上來。艙外積雪被氣流捲起，形成一圈灰白的霧牆。我盯著手背。印記依舊沒有變化，但當我把左手放在操作杆上時，指尖忽然一燙。
我猛地抬頭。
前方擋風玻璃外，一道極淡的紅光從手背射出，筆首向前，穿過風雪，指向遠處山脊的缺口。
“它指路了。”我聲音壓得很平。
風無痕迅速調出導航系統：“角度匹配！與地形圖預設航線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！”
冷鋒推下推進杆。飛船緩緩離地，懸停五米，機翼展開，鎖定飛航模式。
就在這時，警報響起。
“磁場異常！”風無痕盯著螢幕，“強幹擾源從東南方逼近，頻率亂跳，正在影響航向校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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