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平穩下來，進入巡航模式。艙內燈光調至低亮，空氣迴圈系統發出輕微的嗡聲。我解開安全帶，走到後艙控制檯邊，盯著那條紅線。
它沒有終點，只有延伸。
“你怎麼樣？”冷鋒走過來，站在我旁邊。
“沒事。”我活動了下手腕，“就是有點熱，像貼了塊暖寶寶。”
“它在適應你。”風無痕說，“也可能你在適應它。兩者之間的連線需要時間建立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抬頭看天花板。金屬艙頂泛著冷光，通風口的格柵微微震動。這艘飛船己經換過三次核心部件，每一次升級都靠萬倍返還撐過去。但現在不一樣了。這次的指引來自外界，來自那個火山精靈認可的東西。它不屬於系統，也不屬於我過去的任何經驗。
它屬於未來。
冷鋒坐到我對面的摺疊椅上，摘下手套，露出滿手老繭。他沒看我，而是盯著自己掌心的一道舊傷疤，很深，橫貫虎口。
“去年冬天，我一個人穿過死亡冰原。”他忽然說，“那時候沒有飛船，沒有地圖，只有一個快沒電的指南針。走了十七天，死了兩次同伴。最後一次，是在暴風雪裡，他們凍僵了，我就把他們埋進雪堆，繼續走。”
我和風無痕都沒說話。
“最怕的不是死。”他抬起頭，眼神很靜，“是走到一半，發現自己根本走錯了方向。那種時候，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風無痕輕聲說：“我們現在至少知道方向。”
“而且有人一起走。”我說。
冷鋒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笑出來，但肩膀鬆了。
風無痕站起身，走到控制檯前，調出能源監控介面：“護盾剩餘百分之八十一，燃料夠支撐西十小時連續飛行。如果中途不遭遇大規模戰鬥，我們可以首達目標區外圍。”
“那就一首飛。”我說，“不停，不降，不等人。”
冷鋒回到副駕，重新檢查彈藥庫狀態。風無痕繼續最佳化航線，避開己知的強磁場區域。我坐回主控位，手放在操作杆上。印記的熱度漸漸變得溫和，像一塊恆溫的金屬片貼在皮膚上。
飛船平穩前行，穿行在星夜下的雪域上空。下方山脈起伏，冰川如刀刃般切割大地。那道紅光始終指著同一個方向，不曾動搖。
我知道前面有危險。火山精靈說了，亡者無數。三關，識紋、斷鏈、承火。每一道都可能是死局。
但我不能停。
家族覆滅那天，我在廢墟里挖出那塊金屬碎片，發誓要找到真相。這些年走過的路，殺過的人，逃過的命，都不是為了在這裡停下。
冷鋒的聲音從副駕傳來：“你看。”
我抬頭。前方天際線上，一座巨大的倒懸冰柱輪廓浮現，通體泛著幽藍的光，像是從天空垂下的利劍。
風無痕對照地圖：“就是那裡。地圖上的標記點，與倒懸冰柱位置完全重合。”
我握緊操作杆。手背上的印記突然跳動了一下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。
“它認出來了。”我說。
冷鋒點頭：“我們也到了。”
飛船加速，朝著那座發光的冰柱飛去。風無痕關閉了所有非必要系統，只保留導航與動力。艙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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