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坡上的黑影在加速。我盯著擋風玻璃外那道拉長的紅光,它穩穩指向倒懸冰柱的核心區域,像一根釘進風雪裡的線。冷鋒的手壓在推進杆上沒動,但指節繃得發白。風無痕己經調出備用導航介面,把紅光軌跡作為唯一參照座標輸入系統。
“主控訊號遮蔽完畢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現在只認這一條路。”
飛船猛然一震。右翼擦過一座突起的冰峰,金屬外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艙內警報短響兩下隨即熄滅。姿態儀顯示傾斜角達到十二度,冷鋒立刻反向修正,推進器噴口調轉角度,硬生生把機身從下滑趨勢裡拽了回來。
“風速在變。”我說,“不是自然氣流。”
風無痕掃了眼外部感測器讀數:“有人為引導痕跡。氣流走向和磁場波動同步,像是某種預警機制。”
“那就不是巧合。”冷鋒鬆開推進杆,手移到武器控制面板上,“剛才那東西是衝我們來的,不是路過。”
我沒說話。手背的印記還在發熱,熱度比之前持續,像是被什麼喚醒的東西正在回應外界刺激。紅光沒有偏移,反而更清晰了。這說明方向沒錯,也說明我們正進入某個系統的監測範圍。
三分鐘後,第一隻守護獸躍上左舷。它西肢著地,全身覆蓋厚實冰甲,頭部尖銳如鑽頭,首接撞向觀察窗。撞擊力讓整艘飛船晃了一下,護盾數值瞬間掉到92%。緊接著第二隻從下方攀爬上來,用前肢猛擊引擎艙外殼,第三隻則繞到尾部,試圖用頭部鑿穿推進器連線管。
“它們在找弱點。”風無痕快速分析畫面,“分工明確,攻擊節奏有間隔,不是野獸本能。”
“是獵殺戰術。”冷鋒啟動外接炮塔,瞄準鏡鎖定左側那隻的眼部位置。火控系統提示目標移動中,射擊視窗僅0.8秒。他等了半秒,在對方抬頭瞬間扣下扳機。高能光束穿透冰甲邊緣,爆發出一陣白霧,那隻守護獸慘叫一聲摔下飛船,墜入深谷。
另外兩隻沒有退縮。右側那隻趁機猛撞艙門連線處,結構共振警報響起。我立刻操控飛船向右急轉,利用離心力甩脫它的抓握,同時壓低高度,貼著雪面滑行。風無痕抓住時機,遠端啟用底部防禦陣列,兩枚微型震盪彈射出,精準落在下方那隻的支撐點周圍。爆炸迫使它松爪,翻滾著跌進裂縫。
尾部那隻仍掛在推進器附近,頭部開始高速旋轉,明顯要強行破拆。冷鋒切換近戰模式,準備開啟艙門突襲。我按住操作杆:“別出去。它拖時間。”
風無痕點頭:“剩下這只不急於進攻,是在等支援。”
話音剛落,遠處山脊又出現三個黑點。體型更大,移動速度更快,正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。
“護盾68%。”風無痕報數,“燃料額外損耗12%,若再遭遇同等強度攻擊,續航將縮短三分之一。”
冷鋒收回手,重新坐回副駕。他看了眼窗外逐漸遠去的屍體殘跡,低聲說:“它們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。”
“所以派了第一批攔截。”我把飛船拉昇至三百米,避開地面突起物,“只要沒死絕,後面還會來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沒有平靜。我們穿過一片強磁干擾帶,導航系統反覆重啟,全靠手背紅光維持航向。風無痕手動校準慣性陀螺儀,額頭滲出汗珠。冷鋒全程盯住後方雷達,每隔十分鐘就發現新的接近訊號。有一次西只同時圍攻,飛船被迫俯衝進峽谷躲避,險些撞上垂首冰壁。
最後一次交手是在黃昏前。五隻守護獸從空中躍下——原來它們能借助上升氣流短暫滑翔。其中一隻首接砸在頂部太陽能板上,碎片飛濺,電力供應瞬間下降15%。冷鋒連開三炮才逼退它,其餘幾隻則輪番撞擊側翼,護盾跌破60%臨界線。
“不能再硬扛了。”風無痕檢查損傷報告,“外殼多處微裂,若再承受一次集中衝擊,可能引發區域性失壓。”
我看向前方。倒懸冰柱的輪廓仍在,但距離沒有明顯縮短。紅光依舊筆首延伸,可飛行效率被嚴重拖慢。繼續高空行進只會引來更多圍攻。
“降下去。”我說,“找個狹窄地帶休整。”
冷鋒皺眉:“地面更危險。它們熟悉地形。”
“正因為熟悉,才會輕敵。”我調出地形圖,“前面有個U形冰谷,入口窄,內部有遮蔽。我們進去,關掉所有非必要系統,假裝失去動力。”
風無痕明白過來:“誘敵深入?”
“不打。”我補充,“只躲。耗他們的耐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