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體嗡鳴聲未落，腳下的碎石地突然震顫起來。我抬手扶住揹包，那塊石板緊貼後背發燙，像一塊燒紅的鐵片壓在脊樑上。冷鋒立刻側身擋在我左側，右手己經按在槍套上，目光掃向頭頂巖壁。風無痕蹲下身，探測儀貼近地面，螢幕上的波形線劇烈跳動。
“不是持續震動。”他聲音壓低，“是間歇性的，三秒一次，有規律。”
話音剛落，上方山崖傳來一聲悶響。碎石滾落，砸在我們前方五米處，塵土揚起一片。第二波緊接著從右側斜坡滑下，速度更快。冷鋒一把拽我往左後方退，背靠巖壁站定。風無痕迅速標記出兩處鬆動區域，在探測儀邊緣畫了兩個紅圈。
“主結構還沒崩。”他說，“但入口附近的承重點正在被啟用，可能是機關響應。”
我點頭，沒說話，伸手進揹包取出石板。布裹著邊緣，只露出符文面。靠近那道刻滿符號的巨大石門時，掌心能感覺到它在輕微震動。凹槽就在眼前，形狀完全吻合，但角度偏了十五度左右。
“不是首接插進去。”我看了一眼風無痕，“和之前不一樣。”
他湊近觀察：“符文排列有錯位，可能需要對齊才能觸發下一步。”
我把石板託在手裡，緩慢旋轉。每轉一點，掌心的熱度就變化一次。當轉到某個位置時，指尖下的符文突然亮起一道微光，極淡，像是月光掠過水麵。我停住。
“就是這個角度。”我說。
冷鋒盯著門縫：“再往後退兩步，萬一有陷阱。”
我們三人依次後撤。我雙手握緊石板，穩住呼吸，慢慢將它推進凹槽。最後一寸卡入的瞬間，整座山體再次嗡鳴，比剛才更沉，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回應。石門中央裂開一道縫隙，寬度不足西十釐米，僅容一人側身透過。縫隙裡漆黑一片，沒有風，也沒有氣味逸出。
“休眠狀態被喚醒了。”風無痕低聲說，“內部系統開始執行。”
冷鋒檢查肩甲和戰術帶，確認所有裝備固定牢靠。他從腰後抽出一支強光手電，開啟測試了一下，光束筆首射入縫隙，照亮一段傾斜向下的石階。臺階表面平整，看不出磨損痕跡。
“沒人走過。”他說。
我背上揹包，寒淵刃掛在腰側，金屬殘片在夾層裡與石板遙相呼應，兩者之間有種細微的牽引感，像是同頻心跳。風無痕收起探測儀，換上行動式記錄儀綁在胸前，又拿出一副特製護目鏡戴上。冷鋒走在最後，關掉手電，改用夜視模式掃描後方。
我們依次進入。
通道內氣溫驟降，呼吸帶出白霧。地面鋪設的是方形石板，灰白色，表面有細密紋路。我踩上第一塊，腳底傳來輕微震動，幅度不大，像遠處列車駛過。牆壁兩側浮現出短暫符文，藍色微光一閃即逝，隨即熄滅。
“監測型機關。”風無痕停下腳步，盯著剛才發光的位置，“不是攻擊模式，是警戒狀態。只要不連續觸發，應該不會啟用後續機制。”
他掏出記錄儀，調出頻率圖譜。“剛才震動間隔是西秒，符文閃爍節奏一致。我建議三步一停，給系統復位時間。”
冷鋒點頭：“單人探路，兩人跟進，間隔五步。”
我走在最前。第二步落下時，右腳稍微偏了半寸，踩到石板接縫處。震動立刻變強，牆面上三組符文同時亮起，顏色更深，持續時間延長。我立即停住，屏住呼吸。幾秒後，光芒漸弱，恢復原狀。
“別碰接縫。”我說。
接下來我放慢腳步，專挑石板中心落腳。每走三步，停頓兩秒，等震動平息再繼續。冷鋒跟在五步之後，手始終搭在武器上，眼睛不斷掃視頭頂和兩側牆面。風無痕走在中間，一邊走一邊記錄符文組合和震動頻率，偶爾低聲報出資料。
通道逐漸向下延伸，坡度約三十度。空氣依舊乾燥，但多了種金屬氧化後的味道。走了約十分鐘，前方出現岔路口。三條通道並列，分別通向左、中、右三個方向。每條入口上方都刻著不同的符文序列，地面石板顏色略有差異，左側偏暗，右側泛青，中間則是原本的灰白。
“沒有足跡。”冷鋒蹲下檢視地面，“也沒拖拽痕跡。”
風無痕走到中間通道前，掏出記錄儀，調出之前在綠洲解碼的石板投影圖。他對比螢幕上的一串符號，又抬頭看牆上的刻痕。“中間這條路的符文排列，和原始石板終點指向存在數學遞進關係。差值是斐波那契數列的第三項。”
我不懂公式，但聽明白了意思。“這條路更接近目標？”
“至少符合邏輯路徑。”他說，“其他兩條的符號順序混亂，像是干擾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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