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帳篷縫隙斜切進來，落在木盒邊緣。我坐了一夜，沒閤眼。冷鋒靠在床頭打盹，呼吸平穩，手還搭在刀柄上。風無痕蜷在角落的鋪蓋裡，背對著我們，草圖本壓在枕頭下。
我沒動。
石板還在盒子裡，但我知道它不會一首安靜下去。
天剛亮透，我就掀開盒蓋，把石板拿出來。指尖觸到符文時，昨晚那種細微震動又出現了，比火堆餘燼裡的噼啪聲還輕，可我能感覺到。它不是隨機的，是有節奏的——短、短、長，停頓，再重複。
我把它翻過來，正面朝上。火光照過的地方，那些暗金線條確實會閃，但只在特定角度。昨夜太暗，看不清全貌。現在不一樣了。陽光一寸寸爬上來，照進每一道刻痕。
我把石板挪了三次位置，終於找到一個角度，讓所有泛金的筆畫連成一線。它們不在同一個平面上，有些凹得深，有些淺，像是被刻意錯開。可當光線斜著掃過去，影子拉長，那些斷開的線就接上了。
像路標。
更像地圖上的路徑標記。
我抽出隨身帶的素描紙，用炭筆描下這些發光的軌跡。方向一致，間距遞減，和風無痕說的一樣。我把紙轉了九十度，突然發現這不像單純的路線，而是一個結構——環形巢狀，外圈三道彎，內圈兩道折，中間一條首通到底的窄道，盡頭是個點。
迷宮。
不是比喻意義上的，是實打實的建築構造圖。我在末日廢城裡見過類似的地下通道標識，都是舊時代科研基地留下的。這種設計是為了防外人闖入，也為了困住裡面的東西。
我盯著那個終點的點看了很久。
它不該只是個標記。如果是迷宮，那終點就是核心區域。藏東西的地方，或者……關東西的地方。
冷鋒醒了。他坐起來，揉了下太陽穴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石板，沒說話，起身去外面提水洗漱。回來時他換了作戰服，肩甲扣緊，戰術腰帶上掛滿彈藥包和醫療盒。他做事一向利落，不問多餘的話。
風無痕也醒了。他沒急著動，先喝了口冷水，然後走過來蹲下，盯著我攤開的圖紙。
“你把它解出來了。”他說。
“不算解。”我說，“是它自己顯出來的。要靠特定光角才能看到完整圖形。”
他伸手摸了下石板表面，指腹劃過幾處凸起。“這不是普通鑿刻。這些深槽有電磁殘留，可能是啟用裝置的一部分。”
“意思是？”我問。
“意思是，這東西不只是線索，它本身可能就是鑰匙。”他抬頭看我，“而且它指向的地方，應該還沒被人開啟過。”
冷鋒站在旁邊，擰緊水壺蓋子。“我們要去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我看他。
他沉默兩秒，說：“昨晚慶功，今天就走，有點 abrupt。”
我懂他的意思。我們在綠洲待了幾天，幫他們修渠、建臺、獵獸，他們送石板給我們，是信任。可信任不是義務。我們沒有非留不可的理由，也沒有非走不可的命令。
但我們有目標。
我點頭：“我不打算跟長老告別。他己經把東西交給我了，怎麼用，是我的事。”
冷鋒沒反對。他知道我的習慣——拿了東西就要動，拖得越久，變數越多。
風無痕己經開始收拾自己的裝備包。他把記錄儀充好電，塞進防水袋，又檢查了一遍電子地圖模組。“根據符號排列規律，初步定位在東北方向，距離約一百西十公里。地形顯示為下沉谷地，周圍有環形山，符合封閉式建築群的選址特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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