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門後的螺旋階梯向下延伸，冷風從深處湧上來，帶著鐵鏽和潮溼岩石混合的氣味。我站在門口沒動，手還按在門框上，那股殘留的能量波動比剛才更清晰了，像是有人剛擦著這扇門走過去，留下了一道微弱的電流痕跡。
冷鋒在我身後半步位置壓低聲音：“有動靜。”
我沒回頭，目光鎖住前方。階梯呈緩坡下降，寬度只夠一人通行，兩側牆壁光滑，看不出材質，但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苔狀物，微微反光。風無痕己經打開了記錄儀，螢幕上的資料流開始滾動。
“溫度穩定在十二度，溼度偏高。”他低聲說，“空氣成分正常，沒有毒素反應。”
我點頭，抬腳踩上第一級臺階。腳底傳來輕微的彈性感，不像石頭，倒像是某種合成材料。走了五步後停下，等震動平息。背後兩人跟著節奏一步步下來，腳步控制得很穩。
走到大約二十級時，地面突然一沉。不是整體下陷，而是中間那條線裂開了，寬度三十釐米左右，露出下方黑漆漆的空洞。幾乎同時，兩側牆壁彈出兩排合金刀輪，高速旋轉著向內交錯切割，發出尖銳的摩擦聲。空氣裡立刻瀰漫開金屬燒灼的味道。
“別動！”我喊了一聲。
刀陣持續了三秒，然後縮回牆內，裂縫閉合。整個過程精準得像鐘錶。
“壓力感應。”風無痕貼著右側牆壁蹲下，用探測筆輕觸地面接縫，“只有踩中軸線才會觸發。”
我靠向右邊，腳掌緊貼牆根。這裡的石板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凹槽，可能是設計用來區分安全區的。冷鋒也挪了過來，戰術靴蹭過地面時帶起一點火花。
“我們剛才走的是正中。”我說，“現在改貼右側行進，避開主承重帶。”
風無痕記錄完資料站起身：“刀輪轉速每分鐘一千二百轉，間隙零點三秒。如果判斷失誤，翻滾都來不及。”
冷鋒檢查肩甲：“我打頭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攔住他，“你塊頭大，重心難控。我在前，動作小，萬一觸發也有閃避餘地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爭，退後半步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左腳先探出去，踩在右側第三塊石板中心。穩住。右腳跟進。每一步都盯著腳下，耳朵聽著頭頂有沒有滑動機括的聲音。走到第五塊時，腳底紋路變了，多了幾道放射狀刻痕。
“等等。”風無痕突然出聲，“這個圖案——和綠洲石板背面的防偽標記一致，是預警訊號。”
我停住，沒抬腳。
前方第六塊石板邊緣泛起一絲藍光，轉瞬即逝。
“整條通道都是陷阱區。”我說，“不只是軸線，所有落腳點都有可能被啟用。”
冷鋒低聲問：“怎麼過？”
風無痕盯著探測儀：“刀輪啟動需要半秒預熱，轉動頻率存在同步延遲。我可以算出那個零點三秒的錯位間隙，但必須有人在前方製造干擾，讓系統誤判目標位置。”
我從揹包側袋取出一枚備用零件——飛船維修剩下的鈦合金卡扣，約拇指大小。屈指一彈，它飛向前方第七塊石板右側，輕輕落下。
咔。
刀陣再次彈出，但這次只有一側運轉，另一側停頓了半拍。我立刻抓住機會，貼牆疾行，在縫隙關閉前衝過了危險區。冷鋒緊隨其後，一個戰術翻滾穿過空檔。風無痕最後壓線透過，落地時膝蓋一軟，被冷鋒拽了一把才站穩。
我們三人靠在盡頭牆角喘氣。刀陣收回，通道恢復安靜。
“剛才那一秒，”風無痕抹了把臉，“我差點以為自己踩錯了。”
我沒說話，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點溼，但不是汗。寒淵刃掛在腰側，刃柄還在震，頻率和剛才那道能量殘波對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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