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回來了。”我輕聲說。
“也重新出發了。”他接道。
兩人相視，沒有多餘的表情，也沒有刻意的儀式感。但我們都知道，這句話不只是對這一段旅程的總結，更是對接下來一切的宣告。
新的挑戰會來，新的敵人會出現，也許還會有人想要奪走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。但我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被動應對。我們有了更強的船，更穩的底氣，更重要的，是彼此的信任。
我不再是一個人揹負血仇前行的殺手。他是那個在我猶豫時默默站出來的戰士。我們不是靠運氣活下來的倖存者，而是親手打出一片生路的人。
飛船繼續前行，速度不快，但堅定。身後是剛剛告別的雪山，前方是尚未抵達的陸地。那裡會有新的部落、新的線索、新的戰鬥等待我們。也許某一天，我會找到家族滅門的真相，也許那一天還很遠。但只要這艘船還在飛，只要他還站在我身邊，我就不會停下。
冷鋒轉身走向武器區，腳步很輕。他習慣性地掃了一眼球形監控屏，確認炮組狀態正常。然後他停下，沒有回頭，只是說：“洗澡水應該熱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。這是他在提醒我，生活不只是戰鬥和任務。我們可以洗個熱水澡，換身乾淨衣服，吃頓熱飯，然後睡一整晚不受打擾的覺。
這種小事，在過去根本不敢想。
我走向生活區通道，燈光隨著移動次第亮起。經過儲物艙時，我看了一眼緊閉的門。A、B、C、D西個區域全部鎖定，所有物資安好。黑色晶片仍在防磁盒裡，沒有動靜。它認我，但還沒到甦醒的時候。
淋浴單元啟動後，熱水噴湧而出。我站在下面，任水流沖刷頭髮和肩膀。溫度恰到好處，不像以前那樣忽冷忽熱。牆壁上有輕微的震動感，是飛船在高空巡航時與氣流摩擦產生的共振。這種感覺很熟悉，卻不再令人緊張。
二十分鐘後我走出來，換了身新衣服。智慧衣櫃自動識別了我的體型和偏好，遞來的衣物貼身又便於行動。我回到主控室，冷鋒己經不在那裡。
他站在觀景穹頂前，背對著我， silhouette 映在玻璃上。外面天光漸暗，極光開始浮現，淡綠色的光帶在天空中緩緩流動。
我沒有走近，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明天就能看到第一處落腳點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會做決定。”
“你會跟著。”
“一首都是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裡沒有疑問，沒有催促，只有等待和信任。
我走過去，站到他旁邊的位置。極光映在玻璃上，也映在我們臉上。遠處的地平線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輪廓，那是我們下一個目的地的邊緣。
飛船仍在飛行，引擎聲低而穩。一切正常。
我伸手觸碰玻璃，冰冷的表面讓我清醒。這不是夢，也不是短暫的喘息。這是我們打出來的真實。
冷鋒的手慢慢抬起，沒有碰我，只是調整了一下觀景穹頂的角度，讓視野更開闊一些。
我們就這樣站著，一句話也沒再說。
極光流動，地平線逼近，飛船向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