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漫過帳篷邊緣，冷鋒還站在入口側方，手搭在刀柄上沒動。我坐回地席中央，把青銅殘片從內袋取出，平放在膝頭。光線比昨日更斜了些，照在凹槽上的影子拉得更長。我用指甲輕輕刮過那組十七道短線，一劃、兩劃……指尖忽然一頓。
昨晚我試過按不同節奏輕敲表面，只有當間隔均勻、每道線敲擊一次時，主紋的投影才會出現波狀反射。現在再試一遍，果然，幾條弧形刻痕在日光下連成一條起伏不斷的線，像地下通道的輪廓圖。我把殘片轉了西十五度，讓光從左側打進來，那條輪廓線的終點正好指向帳篷外偏東三十度的方向——聖柱後方那片禁止踏足的裂縫帶。
冷鋒的腳步挪了一下，靴底碾碎一塊乾土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他問。
我沒抬頭，“一個方向。”
“什麼方向？”
“死谷裂隙。”我說，“舊地圖示的位置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，“那裡是禁地。”
“所以才沒人進去。”我手指停在交叉點那個小凹坑上，“但有人留下線索，說明它能進。”
冷鋒沒接話。他知道我不做無謂推測。可他也知道，一旦我確認了目標，就不會停下。
我收起殘片，起身走到帳篷門口。風無痕正從遠處走來，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皮面筆記，邊走邊翻。他在冷鋒旁邊站定，目光掃過我臉，又落在帳篷裡那塊空地席上。
“你一夜沒睡？”他問。
“差不多。”我把殘片遞過去，“看看這個。”
他接過，低頭細看。冷鋒也湊近了些。風無痕的手指順著那組十七道短線滑動，眉頭慢慢皺起。
“這不是計數。”他說，“是頻率標記。”
我點頭，“昨晚我發現，只有按特定節奏劃過，主紋才會產生連續反射。”
“週期性觸發。”風無痕抬眼，“就像某種機關的開啟密碼。”
“所以指向的地方不是隨便能進的。”我說，“必須符合條件。”
風無痕把殘片翻過來，盯著背面那組短橫線，“十七次，不多不少。我查過一些古部族記錄，有些地方會用‘輪替週期’來標記時間視窗。比如地下水脈變動、地殼微震間隔……如果這代表的是某種自然規律的重現週期，那就說得通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冷鋒問。
“意思是，”我接道，“入口只在特定時間出現，而且可能持續很短。”
風無痕點頭，“我筆記裡提過一個傳說——‘九曲迴音迷宮’，每十二年地脈移位一次，裂隙短暫開啟，之後重新閉合。歷代有人找過，都沒結果。因為沒人知道確切時機。”
“但現在我們知道了。”我看向他，“十七次輪替，對應十二年週期。每一次劃痕，代表一次地脈波動。最後一道短些，是補充記錄，說明最近一次己經發生過。”
風無痕眼神變了，“你是說……下一次就在近期？”
“不遠了。”我說，“誤差不會超過三天。”
冷鋒看了我一眼，“你知道這是哪兒？”
“死谷裂隙。”我說，“就是你們說的禁地。”
他抿緊嘴，沒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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