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帳篷邊緣，我蹲在儲物箱前拉開拉鍊。金屬搭扣彈開的輕響驚飛了旁邊一隻灰羽鳥，它撲稜著翅膀掠過聖柱頂端，沒入霧中。冷鋒昨晚除錯好的探測儀躺在箱底，外層裹著防震泡沫。我把它取出來，指尖掃過螢幕——訊號正常，電量滿格。
風無痕從摺疊桌那邊抬起頭，“你真打算親自帶主裝置？”
“誰操作都一樣，但資料波動第一時間得有人判斷。”我把探測儀塞進揹包側袋，又抓出三組備用電池，逐一檢查電極觸點是否氧化。
冷鋒走過來，手裡拎著兩副加固護臂，“這個給你。”他把其中一副遞到我面前，腕部加裝了微型壓力感應器，“萬一塌方，能自動鎖緊關節。”
我接過，套上左臂試了試鬆緊度。皮帶壓住脈搏的位置有點沉，但不會影響抽刀速度。“謝了。”
他站著沒動，“你昨晚說要等資料回報才出發，現在呢？”
“己經在等了。”我抬頭看向裂谷方向。遠處霧氣浮動，像一層薄紗蓋在深淵之上。沒有風的時候，那霧幾乎不動，可仔細看會發現它的邊緣在緩慢呼吸般起伏。
風無痕合上筆記走過來，手裡多了個掌心大小的無人機模型，“我重新編了偵察程式，續航還是撐不過十分鐘。進去之後，它可能只夠飛完第一段彎道。”
“那就先放一段。”我把口紅擰出來半截，塗在地圖上標記路徑的折角處。紅色印記剛好壓住死谷裂隙的入口座標。“做不了全程掃描，至少能看清前路有沒有斷層。”
冷鋒皺眉，“你還真用這個？”
“怎麼？”我旋迴收起口紅，“反光明顯，五米內就能看見。比粉筆管用。”
風無痕輕笑一聲，“關鍵是顏色好看。”
我沒否認。黑色皮衣配暗紅標記，確實順眼。而且這支是之前返還物資時意外得來的，外殼有細微金紋，在低光環境下會泛出一點暖色。不是非實用不可的東西，但看著讓人心情穩當。
我把地圖疊好塞進行囊夾層，轉身去翻另一隻箱子。防護面罩、抗輻射貼片、凝膠止血劑……每樣拿出來都快速過一遍有效期和封裝完整性。首到指尖碰到一張硬紙片。
照片己經泛黃，邊角捲曲。上面是家族老宅正廳一角，銅盤擺在紫檀案几中央，紋路與青銅殘片如出一轍。那時我還小，只記得那盤子總在夜裡發微光，母親說它是傳家寶，不能亂碰。
我盯著看了兩秒，把它翻過來，背面寫著一行小字：**己巳年冬，攝於東廂**。
手指捏緊了些。那年冬天過後三個月，全家就沒了。
我把照片塞進內袋，貼近胸口的位置。那裡離心跳最近，也最不容易被外力撞到。
“綰綰。”風無痕聲音低了些，“如果你覺得太近了……我們可以再等等。”
“不。”我站起身，拍掉膝蓋上的塵土，“線索等了這麼多年，我不可能停下。”
冷鋒默默把武器檢查了一遍，收進戰術背心。他的動作很穩，沒多說話，但我看得出他在留意我的狀態。自從火山秘境那次重傷後，他總會在我情緒波動時多盯幾眼，像是怕我哪天突然消失。
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。
可有些事必須由我自己走完。
我把揹包背上肩，調整肩帶長度。重量分佈均衡，不影響奔跑節奏。最後一項是訊號彈，三枚全裝進右腿外掛袋，保險栓全部扣緊。
“都齊了？”風無痕問。
我點頭，“你那份記錄帶了嗎？”
他拍拍斜挎包，“包括‘九曲迴音’所有傳說片段，還有我對聲控機關的推演模型。”
“好。”我看向兩人，“我們之前商量的陣型不變——我打頭，帶主探測裝置；冷鋒斷後，負責警戒和應急支援；風無痕居中，即時記錄資料變化，隨時準備接應任何一方。推進距離控制在十米內，形成三角互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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