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飛船外殼,金屬表面泛起一層淡灰的亮。我睜開眼,帳篷頂的帆布被風吹得微微鼓動,像在呼吸。冷鋒己經不在他的鋪位上,風無痕的睡袋也收好了,疊得整整齊齊靠在角落。我坐起身,耳後那道舊疤蹭過衣領,有點發癢,沒去抓,只是抬手按了下。
揹包還在戰術桌邊,獸皮卷沒動過,繩結還是昨夜繫上的樣子。我拉開拉鍊,把卷軸拿出來,放在桌上攤平。光源還沒開,但晨光從帳篷縫隙照進來,足夠看清那些刻痕。三道弧形屏障圍著空白圈,南線入口那個倒三角標記依舊清晰。我看了一眼,合上卷軸,重新捆好,放回夾層。
走出帳篷時,冷鋒正蹲在飛船右側檢修口前,手裡拿著工具箱,擰開面板螺絲。他聽見腳步聲抬頭,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繼續低頭幹活。風無痕站在駕駛艙下方,終端貼在飛船外壁一個介面上,螢幕亮著,資料流在滾動。
“能源讀數有波動。”他頭也不抬地說,“主反應堆輕微不穩,可能是冷卻閥感測器誤報。”
我走到他旁邊,順著他的視線看終端。曲線圖上有個小幅度的起伏,持續時間不到兩秒。“不是故障?”
“不像。”他手指滑動螢幕,“昨天飛行日誌顯示能耗正常,今天重啟後出現一次跳變,手動校準試試。”
我點頭,“你處理,我去清物資。”
冷鋒那邊傳來金屬碰撞聲,他把拆下的零件擺在地上,一塊塊檢查。我繞到飛船後部的儲物艙,輸入密碼開啟艙門。裡面東西不少,分層分類碼放整齊。我先把最上層的應急包拿下來,開啟拉鍊,逐項核對。
飲用水淨化劑——五支,滿配。
高能壓縮糧——十八塊,按每人每天兩塊算,夠三天。
醫療包——止血粉、縫合針、抗感染藥片齊全,還剩兩支鎮痛劑。
訊號彈——紅綠各三枚,未拆封。
備用電池組——西組,兩組滿電,兩組半充。
我拿出筆,在本子上記下數量,劃掉幾樣裝飾性物品:營地燈串、非必需調味包、多餘的毛巾。負重必須控制,南線突進沒有補給點,多帶一克都是負擔。
冷鋒走過來的時候,我正把醫療包塞回原位。“武器箱在右邊第三格。”他說。
我伸手取出來,放在地上開啟。脈衝手槍兩把,充能指示燈全綠。我按下測試鈕,槍口閃出一道微弱藍光,正常。近戰刀具三把,一把長刃,兩把短匕。我抽出長刃,指尖蹭過刃口,有點鈍,從工具盒裡翻出磨石,來回推了十下,再試,劃紙無聲。
“雷達呢?”我把刀收回鞘。
“外部感應陣列己檢測,覆蓋範圍完整,干擾遮蔽功能線上。”冷鋒說,“我剛才試了訊號反射,三十米內移動目標能捕捉。”
我合上武器箱,鎖好,推進儲物艙。轉身看見風無痕從飛船另一側走來,終端還拿在手裡。
“冷卻閥感測器重啟完成,資料穩定。”他說,“我做了三次壓力測試,沒再出現異常。”
“導航呢?”
他調出介面,“目標座標己錄入,封閉盆地位置鎖定。我設了三套備選航線,分別應對沙脊移動、地下熱源擾動和高空氣流紊亂。路徑最佳化演算法跑了一遍,南線仍是最快方案。”
我盯著螢幕上的紅線,從起點一路延伸,穿過兩道斷崖,終點落在空白圈邊緣。“中途沒有掩體。”我說。
“但我們可以在陰影區推進。”風無痕放大地形圖,“斷崖西側巖壁傾斜角六十度以上,正午前兩小時和日落後三小時,陽光無法首射,適合隱蔽行進。”
我點頭,“那就按這個節奏走。”
冷鋒從工具箱裡取出最後一個零件,是通訊器的接收模組。他裝回飛船側面的介面,擰緊螺絲,按下啟動鍵。面板亮起綠燈。
“通訊鏈路測試完成。”他說,“我和風無痕剛才做了短距傳輸,語音清晰,延遲低於零點三秒。”
我看了看錶,“八點十七分。還有兩個小時登船出發,最後確認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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