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爬上飛船的舷窗，冷鋒的靴面沾著未散盡的灰。風無痕坐在石塊上，筆尖懸在紙面，墨滴將落未落。我站在原地，手貼胸口，殘片的溫熱比昨夜更明顯，節奏加快，像是催促。
“它還在升溫。”我說。
冷鋒抬眼，“不是說線索會失效？怎麼反而更活躍了？”
“不是失效，是篩選。”風無痕終於落筆，在紙上畫了一道弧線，“它只對特定條件響應。體溫、頻率、熱源——我們昨晚試出了啟用方式，現在它確認了載體。”
我解開外套拉鍊，把殘片重新貼回皮膚。那一瞬，溫熱立刻貼上來，彷彿主動吸附。指尖能感覺到它表面的刻痕微微發燙，尤其是那道斷裂處，像被火烤過的金屬邊緣。
“它要我去。”我說。
“去哪？”冷鋒問。
“就是它指向的地方。”風無痕攤開兩張圖紙，一張是昨夜描下的熒光環形紋，另一張是三維投影草圖。他用小石子壓住西角，手指沿著螺旋紋路滑動，“這些角度不是隨機的。每一圈旋轉都對應一個空間座標軸，疊加後形成閉合結構。我己經排除了七種可能模型，剩下唯一符合‘封印級編碼’規則的——是一座山體內部的迷宮。”
冷鋒蹲下身，盯著圖紙，“什麼樣的迷宮？”
“頂部塌陷，中央有空洞，通道呈螺旋巢狀結構。”風無痕用筆尖點出幾個關鍵節點，“入口不在地面，而在山腹側面。整個構造像一隻被壓碎的鐘，外殼破裂，但核心仍在運轉。”
“和殘片形狀一樣。”我低聲說。
風無痕點頭，“這不是巧合。這種建築只出現在古籍記載的‘禁地試煉場’中。它們由古老組織建造，用於訓練精英戰士。透過層層考驗的人，才能獲得力量與許可權。”
冷鋒皺眉，“你說的那個組織……就是現在背後支援敵對勢力的？”
“對。”我說。
他沉默片刻，手搭在刀柄上，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家族典籍裡提過。”我按了按耳後的舊疤，那裡又開始發燙，不是痛，是像電流穿過皮下組織，“我小時候見過一塊石碑，上面刻的就是這個符號——半截斷裂的鐘，纏繞星軌。當時我不懂，只覺得眼熟。現在想起來了，那是我父親書房密格里的拓片之一。他從不允許我碰。”
風無痕抬頭，“你父親沒告訴你原因？”
“他只說，有些門一旦開啟，就再也關不上。”
冷鋒站起身，掃視西周，“所以你現在打算進去？就憑一塊殘片、一張草圖、一段記憶？”
“不止。”風無痕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，“第227章我們遭遇敵機時，繳獲的控制系統殘留圖紙裡，有一部分地下建築群的結構圖。我當時沒在意，以為是臨時據點。但現在對比發現——轉向角度、能量節點分佈、通道寬度，全都一致。尤其是第三層螺旋通道的彎曲半徑，誤差不超過0.3度。這種精度不可能是巧合。”
冷鋒盯著那兩幅圖並列擺放的樣子，眉頭越鎖越緊。
“你是說，敵人也在用同一個迷宮？”他問。
“不是在用。”我說，“是在複製。他們拿到了部分設計圖，試圖重建系統。但我們手裡的殘片是原件，是鑰匙。它能進真正的核心。”
風無痕補充：“而且，對方顯然還沒完全掌握。否則不會派活體兵器來攔截我們，也不會讓訊號源在被探測到後立刻消失。他們在怕什麼？怕我們先找到源頭。”
冷鋒冷笑一聲，“你們說得跟真的一樣。可萬一這根本不是什麼試煉場，而是陷阱呢？故意留下線索，引人進去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風無痕承認，“但殘片的活性反應做不了假。它不是被動工具，是有意識的感應器。它選擇回應我，是因為我能模擬心跳頻率；它選擇回應你，是因為你的血脈。如果這是陷阱，設局者就得提前預知我們的存在、能力、甚至生理特徵——這比建造一座迷宮難多了。”
冷鋒沒再說話，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指節微微發白，像是隨時準備拔刀。
我重新拉上外套，把殘片藏好。溫熱透過布料傳到皮膚上，節奏穩定，卻比剛才更快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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