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看他，目光仍停在飛船上。“這才剛開始。”
他沒接話。
我知道他累了。肩膀上的傷沒處理，衣服黏在皮膚上，臉色發白。可他一首站著，沒坐下，也沒喊疼。
我摸了摸胸口，那裡空了。晶體不在了，但那種溫熱的感應還在指尖留著。不是錯覺，是它真的認我。
遠處滴水聲還在響，一滴一滴，砸在破碎的符文上。平臺上的塵埃被飛船升空時帶起的氣流捲走，露出底下刻著的古老圖騰。我不認識那個符號，但看著它，心裡沒來由地踏實。
冷鋒忽然說：“下次別讓我當誘餌了。”
我瞥他一眼：“你自願的。”
“下次還是我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至少我不用摔牆。”
我沒笑，但嘴角動了一下。
他咳嗽兩聲，左手扶了扶腰間的刀。“你說走，我就跟。”
我點頭，轉身朝飛船走去。
他跟在後面，腳步有點拖，但沒落下。
艙門自動開啟，燈光從內部灑出來。我踏上臺階，金屬踏板感應到重量，自動延伸至駕駛座前。冷鋒進艙，在副駕坐下，把終端放到底座上，系統立刻識別並同步資料。
我坐進主控位，手指落在啟動鍵上方。還沒按下，先回頭看了眼遺蹟平臺。那裡只剩下一堆殘骸和熄滅的符文，還有那個半圓形的護盾石板，孤零零地躺在原地。
它完成了使命。
我收回視線，手指壓下按鈕。
引擎低鳴，聲音不大，卻有種沉穩的力量感。儀表盤全亮，各項引數穩定在綠色區間。推進器微微震顫，整艘船浮得更高了些，離地十五釐米，進入待航模式。
窗外，天光從穹頂裂縫滲進來，照在飛船漆黑的外殼上，滑過一道極淡的紫芒。
冷鋒繫好安全帶，左手搭在操作檯上。“路線選好了嗎？”
“南線。”我說，“按新地圖走。”
“中途補給點有幾個？”
“三個。第一個在七十公里外，廢棄加油站改造的據點，有水和燃料儲備。”
他嗯了一聲，不再問。
艙內安靜下來。只有系統執行的微響，和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我看了眼前方的視窗。外面是塌陷的山體，通道幽深，碎石遍地。以前這種地形得小心翼翼繞行，現在不用了。新飛船能首接穿過去，甚至不需要降落。
冷鋒忽然說：“你信不信，這一趟能走到頭？”
我手指在操控屏上滑動，調出航線預演。紅色光點從當前位置出發，穿過山脈、荒原、沙帶，最終停在一個未命名區域。
“走到哪算哪。”我說，“只要它還在前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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