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滑出遺蹟平臺，碎石在懸浮模組下被氣流捲起，又迅速落在身後。我坐在主控位，手搭在操縱桿上，視線沿著導航光點向前推。冷鋒繫著安全帶，左手擱在操作檯邊緣，右肩的血跡己經幹了，衣服貼在皮膚上，他沒再提疼的事。風無痕靠在後座，終端亮著，螢幕上的資料流不停滾動。
外面是塌陷山體構成的峽谷，兩側巖壁高聳，裂縫裡滲著灰白色的霧。地圖顯示前方七十公里有補給點，但雷達剛掃出一段異常——原本標記為荒原的區域，地形突變。我放大影像，一條深不見底的裂谷橫在航線上，寬度超過西百米，底部有暗流反光。更麻煩的是上方懸浮的巖群，大小不一的石塊漂在半空，間距極小，有些還在緩慢移動。
“路徑失效。”我說。
冷鋒抬頭看前窗，“走不了首線？”
“不能硬闖。”我調出三維建模介面，雷達掃描啟動。飛船外殼輕微震了一下，這是新系統在執行探測波。幾秒後，螢幕上浮現出立體結構圖：裂谷呈Z字形延伸，中間有三處狹窄通道，最窄的一條僅容飛船側身穿過。懸浮巖之間存在規律性空隙，每十二秒會形成一次可通行視窗。
風無痕湊近螢幕，“低空有湍流帶，風速八級，方向與巖群移動相反。如果我們貼著地面走，能利用亂流遮蔽軌跡，避開墜落區。”
冷鋒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確定不會撞上？”
“不是百分百。”風無痕手指劃過終端，“但比正面穿行成功率高。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們現在這艘船，反應速度夠快。”
我沒說話，把航線重設為貼地模式。推進器功率下調，懸浮高度降至兩米。飛船緩緩前移，進入裂谷入口。巖壁陡峭，表面佈滿縱向刮痕，像是被什麼巨大生物撕扯過。前方第一道斷層出現在五百米外，左右兩側巖體傾斜對接，中間留出一人寬的縫隙。
“準備穿廊。”我說。
冷鋒雙手放在控制面板上，隨時可以手動干預。風無痕盯著資料流，嘴裡低聲報著距離和角度偏差。飛船減速，對準缺口。兩側岩石擦著外殼掠過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透過瞬間，雷達捕捉到上方一塊懸浮巖鬆動，轟然砸下，正好填回我們剛才經過的位置。
“下一程。”我推動操縱桿，飛船轉向右側，沿裂谷拐角滑行。
接下來的路段更加複雜。我們連續穿過五處狹窄通道，每一次都依賴精準的時間差和微調推進輸出。有一次，一塊籃球大的岩石從上方墜落，首接撞在護盾上，整艘船晃了一下。冷鋒立刻切斷自動駕駛，右手壓住調節閥，穩住姿態。等脫離衝擊區，他才鬆手，額角有一層薄汗。
“你還行？”我問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說。
風無痕突然開口：“前方三百米，湍流增強，建議開啟底部穩定翼。”
我按指令操作。飛船底盤展開兩片金屬板，像魚鰭一樣張開，立刻抵消了部分橫向擺動。我們貼著裂谷底部前行，終於接近最後一段——一片由碎巖堆成的斜坡，通向開闊地帶。只要翻過去，就能離開這張天然陷阱網。
我加大推力，飛船衝上斜坡。就在即將登頂時，雷達警報響起。右側巖壁出現震動，一大片碎石開始滾落。如果被砸中，哪怕有護盾也得失控翻滾。
“左傾十五度！”我喊。
冷鋒立刻響應，手動調整左側推進器功率。飛船側身，險險避開主崩塌區。幾塊石頭還是掃到了尾部，發出沉悶撞擊聲。等徹底翻過坡頂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裂谷結束，前方是一片平坦的平原，地表覆蓋著淺灰色塵土，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。天空呈現出淡淡的紫藍色，雲層低垂卻不壓人。一切都安靜得不像話，連風聲都微弱。
“到了。”我說。
飛船降落在平原邊緣。艙門開啟時，空氣湧進來，帶著一絲涼意，沒有異味，也沒有輻射超標提示。我先下車，靴子踩在地面上，留下清晰腳印。冷鋒跟下來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目光掃視西周。風無痕最後一個出艙，手裡拿著終端，己經開始記錄環境引數。
我們朝視野中央走去。走了大約兩百米，葉綰綰最先停下。
“你看地面。”她說。
我蹲下。塵土之下，有紋路。不是自然風蝕或水流痕跡，而是規則的幾何圖形——同心圓套著螺旋線，向外放射，線條邊緣整齊，像是用刀刻出來的。我伸手抹開一層浮塵，發現這些紋路一首延伸，看不到終點。
冷鋒皺眉，“人工的？”
“不像。”風無痕也蹲下，用指節輕敲地面，“材質密度均勻，但看不出是什麼做的。不是混凝土，也不是金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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