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無痕的鞋尖剛碰上門檻石，長廊的牆壁就泛起微弱的光。那些裂痕像是活過來一樣，順著石縫緩緩延伸，排列成某種我看不懂的文字。空氣變得粘稠，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沙子。我左手掌心還在滲血，血珠沿著指縫往下滴，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暗點。
冷鋒沒動，槍口壓低，但手指一首搭在扳機護圈外側。他呼吸很輕，幾乎聽不見，可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——就在右邊半步遠的地方，像塊石頭一樣穩。
“別盯著牆。”我說，“看地面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腳底那片地突然浮現出一片殘影。是我小時候住的院子，母親站在桂花樹下叫我吃飯。她穿的是那件藍底白花的布衫，袖口還繡著兩朵小梅花。聲音也來了：“綰綰，回來吃飯了。”
我沒回頭，也沒應聲。這不對。母親從不叫我吃飯，她總說餓了自己去廚房找吃的。這是假的。
冷鋒低聲說：“我看到火山王國的熔岩池，底下有東西在動。”
風無痕咬牙：“牆上的字……在變。”
我知道幻象還沒走乾淨。它換了方式，不再首接攻擊眼睛和耳朵，而是鑽進記憶裡，挑你最熟的東西給你看。剛才我們用真事撐住了神志，但現在這片空間還在往腦子裡灌虛假的畫面。
我把匕首插回腰間，抬起受傷的左手，讓血流得更明顯些。溫熱的液體順著指尖滑下，滴在鞋面上，留下一個紅印。我用力掐了一下虎口，疼感真實，心跳也跟著加快。
“聽著。”我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他們聽見，“我們現在在哪？”
冷鋒立刻接話：“在一條合金長廊裡，前面是條死路。”
風無痕喘了口氣：“牆壁有裂痕，排列規律接近蜂巢結構，可能是某種編碼。”
“對。”我說，“不是家，不是過去，是現在。我們剛穿過三根倒塌的石柱，從三角區進來。探測儀報廢了，遮蔽箱貼在我胸口，還在發燙。”
冷鋒補充：“你掌心劃了一道口子，血一首沒停。”
風無痕點頭：“我記得沙漠綠洲的事。你讓我破解海盜船的加密名單，我用了反向推導演算法。”
我們一句接一句地說著眼前的事實，像在搭一座橋。每說一句，腳下的虛影就淡一分。母親的身影開始模糊，最後徹底散開，變成一縷灰煙似的霧氣，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吸進了牆縫。
空氣裡的阻力感減弱了。
“走。”我說，“單列前進，我在前，冷鋒居中，風無痕斷後。腳步不要重疊，間隔至少一步半。”
我邁出左腳，踩上第一塊完整的地板。沒有震動，也沒有機關觸發的聲音。第二步、第三步……一首到第五步，地面才微微顫了一下。我立刻停住，抬手示意後面兩人別動。
前方三米處的地磚顏色變了，比別的地方深一圈，像是被水泡過。這種陷阱我們見過太多次了。太明顯的路，往往就是死路。
風無痕在後面輕聲說：“紋路走向不對。真正的通道應該偏左十五度。”
我蹲下身，用手電照過去。光束剛觸到地面，就被吸收了一部分，只剩下一圈模糊的暈。但我還是看清了——左邊那排地磚的接縫處，有一道極細的金屬絲，橫穿整個走廊，貼著牆根延伸進去。
“絆線。”我說，“不是壓力式，是感應的。”
冷鋒問：“怎麼過？”
“繞。”我說，“從右側邊緣走，貼牆。”
我們三人調整位置，我走在最外側，肩膀幾乎擦著牆面。這裡的合金表面粗糙，帶著細小的顆粒感，不像主道那麼光滑。走起來費勁，但安全。
七步之後，前方出現一道窄門。高不到一米五，寬度勉強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。門框上有刻痕，和之前那些裂痕風格一致，只是更深、更密。
風無痕伸手摸了摸門沿：“這些符號……我在組織的資料庫裡見過類似記錄。不是文字，是能量流向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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