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踩在最後一級臺階上,腳底傳來石質的冰涼。我盯著那塊顏色異常的地磚,它比周圍的略深,像是被水浸過又晾乾的痕跡。冷鋒站在我右後方半步,手一首沒離開槍套。風無痕蹲下身,指尖輕輕劃過磚縫,眉頭皺起。
“不是材質問題。”他低聲說,“是反光角度不對。這塊磚表面有塗層,會折射光線。”
我退後兩步,重新打量整片區域。剛才我們走過的通道己經徹底安靜下來,箭孔閉合,塌陷區邊緣的碎石也沒再滑落。但空氣裡有種說不出的滯澀感,像是呼吸時多了一層阻力。
風無痕忽然抬頭:“你們記得之前那些環形紋路的規律嗎?單數、雙數交替,但觸發點都在特定組合上。這地方——”他指了指異色磚,“太顯眼了,反而不像是出口。”
冷鋒接話:“你是說,這是個幌子?”
“不只是幌子。”風無痕站起身,繞著那塊磚走了半圈,“是誤導。真正的路徑不在地上。”
他的視線轉向左側倒塌的三根石柱。它們斷裂的角度恰好形成一個三角間隙,縫隙寬度勉強容一人側身透過。柱體上的刻痕與主道牆面不同,是斜向交錯的線條,像某種未完成的符號。
“這些柱子原本是立著的。”風無痕說,“後來才倒下。但倒下的位置很巧,剛好避開了所有己知的壓力點。有人動過它們。”
我走近那三角區,伸手摸了摸中間那根柱子的斷面。灰塵很薄,邊緣有刮擦的新痕。不是自然倒塌留下的。
“順序很重要。”風無痕從腰間取下匕首,插進最外側柱子的裂縫裡,輕輕一撬。裡面傳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。“這裡有機關聯動結構。如果按錯順序觸動,可能會啟用殘留陷阱。”
冷鋒看了我一眼:“誰來試?”
“我。”我說,“我在前面探過太多次,對節奏更熟悉。”
他沒反對,只是把手移到戰術手電開關上,隨時準備照明。風無痕退到旁邊,手指虛按在匕首柄上,保持警戒。
我側身擠進第一道縫隙。肩膀剛穿過,腳下那塊碎石就微微下陷。我立刻停住,左手撐住內側柱體。沒有聲響,也沒有箭矢射出。
“穩住。”風無痕說,“第二步落在右側凸起處,別踩中間那塊平石。”
我依言移動,右腳踩上一塊傾斜的斷面。腳底打滑,本能地伸手抓旁邊的柱子。就在手指觸到石面的瞬間,空氣中傳來一絲微弱的震動,像是某種低頻電流掠過皮膚。
“感覺到了?”風無痕問。
我點頭:“有點麻。”
“不是陷阱觸發。”他說,“是屏障反應。我們正在穿過最後一道隔離區。”
我繼續向前挪,第三步跨過最低的橫樑。冷鋒緊跟著進來,動作比我更謹慎。最後是風無痕,他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異色磚。幾乎在他完全進入三角區的剎那,身後地面突然扭曲了一下——那塊磚的位置凹陷下去,露出一個圓形孔洞,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
我們三人站在三角區盡頭,面前是一段向下延伸的坡道。牆壁不再是粗糙石材,而是光滑的合金質地,表面浮著極淡的藍光脈絡,像是血管在緩慢搏動。
冷鋒開啟手電,光束照過去,卻被牆壁吸收了一部分,只留下模糊的影子。他關掉燈,低聲道:“這材料吃光。”
我沒說話,往前邁了一步。腳落地時,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眩暈,像是腦袋被人猛地往下壓了一下。我扶住牆,穩住身體。
“你也感覺到了?”風無痕問。
“嗯。腳步重,頭輕。”
“不是體力問題。”風無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,“是感知干擾。空間感在變。”
我們繼續往下走。十米左右的距離,卻走得格外慢。每一步都像踩在軟泥裡,膝蓋發沉。走到坡底時,眼前豁然開闊。
一個巨大的廳堂出現在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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