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操作檯中央的遮蔽盒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臺面敲了一下。冷鋒站在作戰席旁，手始終搭在武器系統的手動開關上，沒動。風無痕己經拔掉了主控終端的所有外聯線路，資料線一根根收進抽屜，只留下離線儲存卡插在側埠。
“現在安全了。”我說，“至少暫時不會被觸發。”
冷鋒看了眼遮蔽盒：“那東西還能用？”
“不能聯網檢測。”風無痕頭也不抬，“但可以物理掃描。只要不接通能量回路，它就是一塊帶紋路的金屬。”
我點頭：“開啟盒子，把耦合器取出來。用絕緣托盤承放，接入顯微成像儀，斷網操作。”
冷鋒戴上防靜電手套，掀開遮蔽盒蓋。那塊銀灰色的小部件靜靜躺在內襯裡，表面光滑得反常。他用鑷子夾起，放進托盤。我啟動行動式顯微裝置，鏡頭緩緩降下。
螢幕亮起，環形刻線逐層放大。線條極細，排列精密，不是機械加工能完成的密度。我調出上次升級時的日誌備份，讓風無痕把生成瞬間的資料流重新播放。
“看這裡。”風無痕指著一幀畫面，“0.03秒的瞬時波動，在萬倍返還程式啟用到部件成型之間。當時系統判定為能量溢位，自動補償了0.2秒延遲。”
我放大那個時間點。在能量峰值曲線的頂端，有一道微弱的逆向脈衝，像是某種訊號被“寫入”的痕跡。
“它不是生成的。”我說，“是被植入的。返還過程只是激活了預設結構。”
冷鋒皺眉：“誰能在我們看不見的時候，往系統裡塞東西？”
“不是塞。”風無痕搖頭，“是引導。他們知道我們會撿殘骸，知道我們會用萬倍返還，所以提前在材料裡做了編碼。就像——種病毒。”
我沒說話。腦子裡閃過沙漠綠洲、海底遺蹟、天空城輪廓……一條線串起來。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，其實都在推著我們走。
“先不管是誰。”我把注意力拉回來，“現在問題是，這個符號有沒有價值。如果只是個標記，那就只是追蹤器。但如果它本身是資訊，那就另當別論。”
我調出隱藏艙室裡找到的卷軸影像。三張圖紙中的一張邊緣有殘缺的圖樣，當時沒在意。現在我把顯微成像的畫面和圖紙區域性並列擺放。
冷鋒湊近看：“這倆……有點像。”
“不只是像。”我拖動圖紙圖層，開始旋轉角度。十七度。當兩條主線重合時，斷裂的環形突然閉合，形成一段完整的弧線，末端指向一個星點位置。
“星軌圖。”風無痕聲音低下來，“這不是裝飾紋，是座標對映。”
我立刻調出飛船當前航向的天文投影模型。將星軌終點對準即時天區，系統自動匹配方位角。游標移動，最終停在天空城西北側的一片區域。
“這裡有異常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接入導航圖，疊加三維地形。那個位置的城市輪廓確實不對勁——建築群中間有個凹陷，形狀規則，不像自然損毀或施工中斷。更奇怪的是，它的邊緣導光槽走向特殊，和其他區域的能源網路不連通。
“不是住宅區，也不是能源中樞。”風無痕分析，“外形接近封閉門戶，但沒有入口標識或通行路徑。”
冷鋒盯著螢幕：“會不會是廢棄設施？”
“不像。”我搖頭，“如果是廢墟，不會特意用符號標記。而且你看這裡——”我放大凹陷區邊緣，“導光槽雖然暗著，但結構完整，介面清晰。說明它能啟動，只是沒被啟用。”
艙內安靜了幾秒。
風無痕忽然說：“等等。圖紙背面還有一行字，之前太模糊沒看清。我用增強演算法提了一下。”
他調出另一張影像。紙背有極淡的墨跡，像是匆忙寫下的批註。
“辰位啟門。”他念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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