艇內只剩下通風系統的輕微嗡鳴。我仍坐在主控位，手還搭在寶石介面上，能感覺到它正在緩慢降溫。觀察窗外，那幅光紋地圖還未完全消散，仍在岩層上微微發亮。
冷鋒解開外骨骼，靠在牆邊喘氣，右手虎口還在流血，但他沒去包紮，只是盯著地圖的方向。
風無痕己經開始記錄座標，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敲擊，分析路徑穩定性與水壓變化曲線。他低聲說：“這條線繞過了三個強流區，應該是最優路徑。”
沙暴關掉歌謠錄音，拿起檢測儀走到觀察窗前：“海床溫度恢復正常，磁場偏移停止。他真的走了。”
我沒動。
剛才那一戰，從護盾崩潰到燈光熄滅，從冷鋒出艙到寶石共鳴，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線上。可最後，真正讓他停手的，不是武力，也不是智謀，而是我們願意摘下武器，放下索取的念頭，只求一個指引。
他看到了。
所以他給了。
“下一步怎麼走？”冷鋒終於開口，聲音有點啞。
我拔出寶石，放進貼身口袋。它己經冷卻，但掌心還能感覺到那一絲殘留的溫熱。
“先修艇。”我說，“右舵、護盾、推進器都要補。電纜斷了兩條，得接回去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沙暴問。
我看向窗外。
那幅地圖還在，光紋一點點變淡，像是即將熄滅的餘燼。
“沿著這條路。”我說，“去那座塔。”
風無痕停下敲擊的手指：“你不擔心這是陷阱？”
“擔心。”我說，“但比不過我想知道答案。”
冷鋒站首身體，扯下破損的手套，隨手扔進回收箱：“那還等什麼？開工吧。”
沙暴咧嘴一笑：“我就說嘛，這種地方不可能啥都沒有。”
我解開安全帶，站起身。腿有點僵，戰鬥時繃得太緊。走到主控臺前，調出損傷報告：右舷壓力感測器失靈，護盾發生器燒燬，尾部電纜斷裂三處，氧氣迴圈系統負荷過高。
都不是致命傷。
還能走。
我按下內部廣播：“全員注意，進入維修階段。冷鋒負責外艙焊接，沙暴協助能源管線重組，風無痕最佳化導航路徑，我處理主控系統重啟。”
指令下達完，我拿起工具包走向維修艙。路過觀察窗時腳步頓了一下。
那幅地圖的最後一道光紋，剛好熄滅。
就像閉上的眼睛。
我推開門，走進通道。頭頂的應急燈閃了一下，穩住亮度。走廊盡頭，維修艙的指示燈亮著綠色。
冷鋒己經穿好作業服，正檢查焊槍。看見我進來，他抬頭：“工具遞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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