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熄滅的瞬間，艇內陷入一片漆黑。警報聲還在響，紅光斷斷續續地在艙壁上跳動，像垂死的心跳。我能感覺到高頻震盪匕首插進介面時傳來的震動，電流順著刀柄竄上手臂，指尖發麻。
“干擾成功。”風無痕的聲音從資料臺傳來，冷靜得不像身處絕境，“他雙臂交叉的動作延遲了0.3秒，水刃軌跡偏移七度。”
我沒有回應，眼睛死死盯著觀察窗。兩道水刃擦著潛艇頂部掠過，金屬刮擦聲刺得人牙酸。第三道緊隨其後，首撲尾部推進器——冷鋒猛地拍下應急轉向鈕，左側推進器轟然啟動，艇身硬生生橫移兩米，那道水刃削過右舷外層裝甲，炸開一團渾濁的氣泡。
“護盾沒了，我們只剩一次閃避機會。”沙暴喘著氣說，手還按在能源閥上，“再撞一下，氧氣系統就得停。”
我抓起通訊器：“冷鋒，準備出艙。”
“現在？”他扭頭看我，臉上全是汗，“外面是高壓水流，我沒把握近身。”
“你有1.3秒。”沙暴調出節奏圖，“他每次攻擊後能量回流，左肩鰭會停頓一次。就是那個點，只有一次。”
冷鋒沉默兩秒，點頭。他轉身走向側艙，拉開深海作戰外骨骼的固定鎖。金屬關節咔嗒作響，液壓系統啟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。他背上高頻震盪刀，檢查供氧管和動力線，動作利落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
“風無痕。”我說，“等他下一擊出手，立刻切斷主燈電源，再閃一次。”
“明白。”
海皇己經重新懸浮在百米外，雙持水刃交叉於胸前，高壓水流在他周身旋轉，形成一道螺旋屏障。他的雙眼幽藍，掌心符號泛著暗紅光，像是在積蓄最後一擊的力量。
我知道這一擊下來，潛艇撐不住。
“來了！”風無痕突然喊。
海皇雙臂展開，水刃脫手飛出，一高一低呈剪下之勢襲來。我按下燈光控制鍵，全艇燈光再次驟滅。
黑暗中，冷鋒拉開艙門。
高壓海水灌入的瞬間被外骨骼密封系統擋住，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射出去，在水流夾縫中疾衝。我能看見他的影子貼著海底岩層快速移動，避開正面衝擊區，首撲海皇左側。
第一道水刃斬空，劈進岩層，激起大片泥沙。第二道被殘骸擋住，爆炸聲悶在水裡。冷鋒抓住這不到兩秒的間隙，躍至海皇背後，高頻震盪刀全力斬向左肩鰭根部。
刀刃切入鱗片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沒有血，只有一縷銀色液體濺出，在水中緩緩擴散。海皇動作一頓，雙臂猛然回撤，水刃消失，整個人急速後退十米，雙目火焰劇烈晃動。
冷鋒借反衝力翻身後撤，險險避開一道突襲而來的水壓波，迅速退回艙內。艙門閉合，洩壓閥啟動，艇內恢復氣壓。
“打中了。”他靠在牆上喘氣，外骨骼多處凹陷，右手手套裂開，露出滲血的虎口，“但他沒受傷。”
“不是要傷他。”我說，“是要讓他知道，我們敢打。”
風無痕盯著螢幕：“他的心跳頻率變了，從機械節律轉為不規則波動，像是……在判斷什麼。”
沙暴突然開口：“剛才那一刀，位置和我們在石碑上看到的符文斷裂點一致。”
我懂了。
他們不是隨便刻的。
那是弱點標記。
也是考驗。
“不能再發編碼。”風無痕搖頭，“LY-7-2046是入侵訊號，再用只會激怒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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