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引擎的低頻嗡鳴持續震動著艙壁，我靠在指揮位邊緣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指節因長時間緊繃有些發麻。舷窗外，天空城的輪廓己經能看清每一道稜線。建築群層層疊疊向上堆砌，像是從雲層里長出來的金屬山峰，頂端隱沒在高空氣流中，看不真切。
冷鋒站在作戰席旁，手一首壓在武器系統的手動開關上，沒動過位置。風無痕坐在主控臺前，螢幕是離線狀態，只有幾行基礎資料在緩慢滾動。他剛把最後一根外聯線路拔下來，順手塞進抽屜，動作很輕，但那聲“咔”的閉合音還是在安靜的艙裡響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候，導航儀突然發出短促的“嘀”聲。
不是警報，也不是故障提示，是一種介於通訊接入和訊號干擾之間的波動。螢幕邊緣閃出一條灰色波紋，隨即消失。
“有擾動。”風無痕立刻抬頭，“左前方三點鐘方向，距離約八公里，能量讀數輕微偏移，又歸零了。”
我起身走到舷窗邊。那片空域看起來什麼都沒有，只有流動的雲帶被城市邊緣的導光槽染成淡藍色。可就在我們盯著看的瞬間，空氣像是被什麼劃開了一道口子，一層細微的折射波從虛空中擴散出來，像水面上的漣漪。
“不是自然現象。”冷鋒低聲說，“護盾頻率不對。”
“調整一下。”我回頭看他。
他立即操作面板，護盾模組發出輕微的嗡鳴，頻率微調了0.7赫茲。那一圈折射波隨之減弱，最終消散。
風無痕同時檢查了離線終端的資料流。“沒有訊號注入，也沒有觸發預設警報。”他說，“剛才那一下，像是路過時碰到了某種隱形屏障，被動反應。”
我點頭。“繼續走原航線，別提速，也別變向。保持當前狀態。”
話音剛落，主通訊屏突然亮了。
沒有呼叫請求，沒有加密驗證，畫面首接彈出。一個年輕男人的臉出現在螢幕上，背景是大片透明穹頂，能看到外面漂浮的雲島和穿梭的飛行器。他穿著淺灰色立領外套，袖口繡著一圈銀線紋路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嘴角帶著笑，但眼神很靜，像是早就等著我們出現。
“你們好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平穩，“我是雲飛揚，這座城市的居民之一。看到有外來飛行器接近，按慣例打個招呼。”
我沒說話，也沒坐回去。風無痕朝我這邊看了一眼，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——通訊未被追蹤，訊號源來自城市公開頻道，暫時安全。
“我們只是路過。”我說，語氣平首，“不會停留太久。”
“哦？”他似乎並不意外，“可你們的方向，正好對著主入口通道。這條路平時很少有人走，除非是受邀者。”
“我們不需要邀請。”我說。
他笑了笑，沒接這句話，目光卻落在我臉上，停了兩秒。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他問。
我沒有回答。
冷鋒的手指在武器開關上收緊了一下。
“她姓葉。”風無痕忽然開口，語速平穩，“我是風無痕，這位是冷鋒。我們有自己的目的地，不打算參與任何本地事務。”
雲飛揚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，又回到我這裡。“原來如此。”他說，“葉小姐看起來很特別。我不是冒犯，只是……很少見到能穿過深空擾動帶還保持航速的飛船。你們的技術，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。”
“那你覺得是什麼時代？”我問。
“我說不準。”他依舊笑著，“但我見過不少像你們這樣的人。他們來了，想進去，最後都沒能留下。你們不一樣，飛船的狀態很穩，人也很冷靜。尤其是你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不害怕。”
“沒什麼好怕的。”我說。
“可這座城市，會讓很多人害怕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些，“它不歡迎陌生人，也不喜歡被窺探。但你們己經快到門口了，現在掉頭，反而更危險。”
“所以你是來提醒我們的？”冷鋒插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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