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秒鐘後，他揮手：“撤。”
手下遲疑了一下，還是收起記錄儀，把工具扔回地上，迅速登上執法車。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劃破空氣，三輛車先後調頭離開。
現場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，那個戴護目鏡的年輕人第一個反應過來。他抓起焊槍，轉身看向我。
“你是……哪個部門的？”
“外來技術人員。”我說，“剛好路過。”
他搖頭：“不管你是誰，剛才那一手太漂亮了。要不是你，我們今天全得進去。”
旁邊有人附和：“那投影做得跟真的一樣！還有那個廣播，連語氣都像總部的人。”
我沒否認。只是說：“你們以後申報，別擠在主街。找個偏一點的受理點，別被人一鍋端。”
“可我們本來就沒資格進偏門。”另一人苦笑，“所有視窗都被監管隊控制著。”
“那現在有了。”我說，“剛才那份檔案雖然不會長期有效，但至少給你們爭取了三天緩衝期。趁這時間，重新整理材料，分散提交。別扎堆。”
他們面面相覷，顯然沒想到我會給出具體建議。
領頭的技師走上前。他年紀約莫西十，臉上有道舊疤，工裝袖口磨得發白。“我叫陳六。”他說，“維修聯盟這邊，我算個牽頭的。今天這事，我們記住了。”
我點頭。
“你要是不嫌棄，”他掏出一塊金屬銘牌，“拿著這個。見到任何一個穿工裝的人，出示它，就能得到一頓飯、一杯水，或者一個安全的落腳點。不算報答，就當……通行證。”
我接過銘牌。上面刻著交錯的扳手與齒輪圖案，背面有一行小字：同行者，不孤行。
“謝謝。”我說。
他笑了笑，帶著一群人散開，開始撿拾地上的工具。有人低聲商量接下來去哪申報，語氣裡多了底氣。
冷鋒走過來：“你早就打算這麼幹？”
“從看到他們被按在地上那一刻起。”我說，“正規流程走不通，就得讓人主動給我們開路。現在他們欠我個人情，比什麼許可證都管用。”
“可那檔案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我抬手，通訊器自動銷燬，化成細粉從指縫漏下，“但他們不知道是假的。只要他們信，就夠了。”
風無痕從飛船上下來，手裡拿著平板。“痕跡清乾淨了。”他說，“廣播沒留IP路徑，投影用的是短距定向發射，沒法溯源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看向主街盡頭。
那裡還站著幾個沒走的居民，遠遠望著我們。其中一個孩子指著飛船，跟母親說話。女人搖搖頭，但腳步卻往這邊挪了兩步。
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。
外面來的，不怕事的，能動手的。
這種印象一旦建立，就不會輕易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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