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內還殘留著傍晚的餘溫,金屬艙壁吸收了一整天的能量,摸上去仍有輕微的發燙。我站在主控臺前,手指在光屏上滑動,調出那塊從海底遺蹟帶回的硬碟資料。冷鋒剛從武器庫回來,靴子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溼痕——外面開始下雨了,雲層壓得很低,天空城的燈光在雨幕裡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風無痕沒抬頭,指尖在另一臺終端上敲擊,聲音比平時快半拍。“訊號靜默三小時西十七分鐘,沒有追蹤源反彈。”他說,“剛才那段廣播和投影徹底斷了鏈路,查不到源頭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把硬碟加密區解鎖,一串殘缺檔案跳出來,“陳六給的銘牌不是白拿的。維修聯盟內部有張老地圖,標註了城市早期建設時的避險通道和廢棄節點。我們拿這個跟海底圖紙交叉比對。”
冷鋒走到操作檯邊,順手把外衣脫下搭在椅背。“你信他們?”
“我不信人。”我點開一張泛黃的向量圖,“我信資訊差。監管隊越權執法,聯盟被壓十年,早憋著反撲。我們現在是他們唯一能抓住的外援,他們會把最真的東西交出來。”
風無痕接過我傳來的資料流,快速拆解重組。“座標重疊區出來了,在西北角,靠近大氣過濾塔的老建築群。”他放大區域性,“這裡標了個‘禁入區’,但標記時間是八十二年前,比城主府公開記錄早了三年。”
“不對。”我拉出海底卷軸的掃描件,“你看這個符號。”
兩人湊近螢幕。那是一個由三道弧線環繞三角形的圖案,在圖紙邊緣若隱若現。
風無痕瞳孔微縮。“這是舊時代‘高危實驗區’標識,只用於一級隔離專案。資料庫裡說這類設施早就全數拆除。”
“或者……只是對外宣稱拆了。”我說。
冷鋒皺眉:“那種地方不會空著。要麼封死了,要麼有人守著。”
“那就說明還有東西值得守。”我切換介面,將兩張地圖疊加,“路徑上有多條維修通道可接入,陳六的人常走這些路。我們可以借他們的網路進到外圍。”
“風險不小。”風無痕看著路徑模擬,“這段要穿過兩層監控盲區,中間隔著一段開放式平臺。一旦暴露,三分鐘內就會被空中巡邏截住。”
“所以我們不給他們反應時間。”我調出飛行器排程表,“明天清晨五點十七分,例行維護檢修啟動,所有巡防艇會集中到東區充能。視窗期只有十一分鐘,夠我們從B-7通風井下降,貼著地網爬進去。”
冷鋒盯著路線看了幾秒,點頭。“我可以清掉沿途的感應探頭。但入口之後的情況未知,必須帶應急裝備。”
“你負責武器和防護系統檢查。”我說,“帶齊煙霧彈、電磁干擾器、微型盾發生器。再準備一套備用通訊模組,用短距跳頻,避免被監聽。”
他應了一聲,轉身朝武器庫走去。
“你呢?”風無痕問我,“打頭陣?”
“我在中間。”我開啟物資清單,“你走最後,負責資料採集和訊號遮蔽。所有裝置記錄必須即時加密,原始檔案不經本地儲存,首接上傳至離線備份盤。”
他嘴角動了動。“你還真信不過這艘船。”
“信人之前先信裝置。”我調出能源讀數,“萬倍返還系統還沒啟用,現在我們靠的是情報和準備。誰犯錯,誰都活不成。”
他不再說話,開始整理自己的工具包。我退回主控臺,把三張關鍵影像並列排布:海底卷軸上的符號、維修地圖的禁入區位置、以及剛剛還原出的實驗區標誌。它們之間存在某種排列規律,像是某種序列編碼。
我試著按角度旋轉其中一幅,突然發現當三幅圖的中心點對齊時,空白處浮現出一道極細的刻痕線,連起來像是一段星軌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風無痕,“把這個投影到立體沙盤上。”
他接通指令,艙室中央升起一圈微光,構建出天空城西北區的三維模型。我把刻痕線投射進去,它恰好穿過三座廢棄塔樓,終點落在一座半塌的穹頂建築上方。
“這不是地圖。”風無痕低聲說,“是引導路徑。”
“有人想讓我們找到它。”我說,“海底的守護者畫過類似的圖,海皇留下的軌跡也指向這片區域。現在連圖紙都對上了。”
“目的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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