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下,繼續除錯裝置。我走到舷窗前,雨己經停了。雲層裂開一道縫隙,露出幾顆星星。那座被標記為終點的穹頂建築,在夜視鏡頭裡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,一半埋在瓦礫中,另一半斜插向天。
看不出曾經的模樣。
但我能感覺到,那裡有東西等著被喚醒。
冷鋒站到我旁邊,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。“你覺得裡面會有什麼?”
“可能是技術檔案。”我說,“也可能是能源核心,或者是……一段被抹掉的歷史。”
“你更想要哪個?”
“能幫我活下去的那個。”我收回目光,“現在去休息。輪值表照常,每兩小時換崗一次。今晚誰也不準離崗太久。”
他點頭,走向休息艙。風無痕還在主控臺前忙碌,我走過去,把一份加密資料夾存進他的離線盤。
“這是行動計劃最終版。”我說,“包括撤離路線、失聯應對、以及萬一被捕時的否認協議。別聯網,別複製,看完就鎖死。”
他抬眼看我。“你總是把最壞的情況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因為最好的情況從來不會自己上門。”我拍了下他的肩,“早點睡。明天要是誰掉鏈子,我可不會停下來等。”
回到自己艙室,我坐在床沿,開啟隨身終端,再次翻看那三張圖。星軌線依舊清晰。我把它截下來,單獨儲存在一個未命名的資料夾裡。
然後關機。
躺下時,聽見外面風又起來了,吹得飛船外殼發出輕微的震顫聲。像某種提醒。
西個半小時後就要出發。我沒有睡意。
但我知道,這一覺必須睡。
閉上眼,腦子裡還是那座廢墟。破敗,寂靜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秩序感。彷彿它倒塌的方式都是被設計好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,隱約聽到走廊上有腳步聲,很輕,應該是冷鋒去接第一班崗。我沒睜眼,只是把手伸到枕頭底下,確認匕首還在原位。
它在。
這一晚不會再有別的事發生。
第二天清晨西點二十五分,我準時起身。洗了把臉,換了作戰服,把頭髮紮緊。走進會議艙時,冷鋒和風無痕 already seated,面前擺著各自的裝備包。
“天氣 cleared。”風無痕說,“巡邏艇按計劃轉向東區,監控頻率下降百分之六十。”
“呼吸器戴好。”我拎起探測儀,“我們走。”
三人依次進入通道連線口。我最後一個進去,回手鎖死艙門。
飛船內燈光熄滅,只剩應急條帶發出幽藍的光。
我們貼著牆根移動,穿過B-7通風井時,冷鋒用雷射刀切開柵格,動作乾淨利落。外面風很大,吹得鐵皮嗡嗡響。我低頭鑽出井口,踩在一條狹窄的金屬走道上。
前方,那座被星軌指向的遺蹟靜靜矗立在黎明前的灰暗中。
風吹起我的衣角,探測儀螢幕亮起,顯示前方三十米內無生命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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