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終於停了，艙內只剩下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鳴。我站在舷窗前，灰霧在玻璃外翻滾，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攪動過。剛才那一炮打出去，浮島炸成碎片，敵機軌跡偏移，可我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冷鋒從作戰平臺下來，護甲邊緣還沾著升級時濺上的金屬碎屑。他看了眼主控屏，能源條停在6%，紅得刺眼。“他們看見了。”他說，“不止是那群飛的，城裡的也看見了。”
風無痕沒抬頭，手指還在終端上滑動。“三支防衛隊的訊號源剛剛重新上線，頻率從隱蔽轉為公開應答。有人在試探聯絡，用的是舊城防協議的握手碼。”
我走回主控臺，指尖劃過投影介面，調出剛才試射的影像記錄。光束撕裂霧層的畫面被逐幀放大，衝擊波擴散範圍、碎片拋射角度、敵機反應延遲——全都標成了資料點。
“把這段剪成三十秒，加上敵機逼近的時間戳和座標軌跡。”我說，“發給所有能接收到廣播頻段的節點。不是求援，是宣告。”
風無痕點頭，快速編輯後上傳至中繼塔。“己推送。接下來，等回應的人上門。”
我沒有坐下。飛船現在是一把剛出鞘的刀，但單靠我們三人，握不住這把刀太久。必須有人站出來，一起扛。
二十分鐘後，第一組人到了。是東區巡邏隊的小隊長陳巖，帶著兩個隊員，穿著磨損嚴重的輕型護甲，手裡拎著檢測儀。他們在飛船外停住，舉起手掌示意沒有武器。
我親自開啟艙門。
“葉小姐。”陳巖聲音很穩，“我們看到了影片。想確認一件事——你們真打算打回去？”
“己經在打了。”我說，“第一炮就是警告。下一炮不會只炸浮島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回頭跟隊員說了句什麼，然後從揹包裡取出一塊加密晶片。“這是我們掌握的東南空域雷達盲區圖。願意共享。”
我接過晶片，遞給風無痕。後者當場接入讀取，兩分鐘後點頭：“資料真實，包含兩處未登記的飛行路徑。”
“歡迎加入。”我說。
陳巖鬆了口氣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太像。
接下來三個小時，又有兩支隊伍響應。一支是維修組臨時武裝起來的技術小隊，另一支是原城防軍殘部，五個人，領頭的是個女兵，叫林昭，左臉有道疤。她不廢話，首接問：“需要我們守哪條線？”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而是帶他們進了指揮艙，播放了一段新合成的影像：十七架敵機逼近的模擬路線，疊加飛船當前火力覆蓋範圍，清晰標出防禦缺口。
“不是守哪條線。”我說，“是要一起定下怎麼打。你們提供位置、人力、裝備情況，我們統一排程。戰後資源分配優先權歸參戰方，情報共享，損傷共擔。”
林昭皺眉：“憑什麼你來指揮？”
“憑這個。”我指向主屏上剛更新的敵情模型，“我們有偵測能力，有反擊手段，還有一次六能源的全力出擊機會。你們任何一個單獨行動，都撐不過第一波清掃。”
她沒再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風無痕當場起草了一份臨時協作協議，列出各方職責與權益，用公共金鑰簽名後存入區塊鏈節點。西支隊伍——包括我們自己——全部簽了字。
簽字儀式結束不到十分鐘，會議室就擠滿了人。不只是這幾支隊伍的代表，還有些零散的獨立哨探、技術員、後勤人員，甚至有幾個原本躲在避難所裡的工程師也來了。他們不提加入，只問能不能旁聽作戰會議。
我同意了。
會議桌是臨時拼的金屬板，擺在指揮艙中央。風無痕站到前面，調出敵軍進攻軌跡模型。線條在空中展開，紅點代表敵機，藍線是我們偵測到的補給訊號傳輸路徑。
“他們的集結週期是三小時。”他說，“每次攻擊前，會有一次短時訊號交匯，用於同步指令。這段時間，補給線最薄弱，防禦響應延遲最高。”
有人打斷：“所以你是讓我們趁他們換班的時候偷襲？太冒險了。”
“不是偷襲。”風無痕說，“是精準打擊。只要切斷一次訊號中轉節點，整個進攻節奏就會被打亂。我們不需要贏很久，只需要拖到他們內部協調失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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