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內安靜得能聽見能量迴圈泵的低頻嗡鳴。我盯著主控屏上那條微微跳動的脈衝曲線，從十二秒一次變成十一秒半，又在剛才縮到了十一點八秒。地面紋路亮起的範圍比第一次多了半米，雖然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就熄滅，但變化是真實的。
它在回應我們。
風無痕的手指在終端上敲得很快，一串串資料流滾動著。他沒抬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訊號編碼結構正在重組，不是隨機波動。它在嘗試建立連線協議，如果我們再不介入，對方可能在三十分鐘內完成身份認證反向鎖定。”
冷鋒站在武器平臺邊緣，手一首搭在緊急脫離按鈕上。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很沉：“那就走。現在撤還來得及。”
“撤不了。”風無痕終於抬眼，“剛才我試過啟動引擎預熱，外部磁場出現干擾波，推進器響應延遲了零點三秒。這不是自然現象，是系統己經開始對我們施加影響。再等下去，飛船可能會被拖進它的控制環路。”
冷鋒皺眉，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我們必須用那個東西？”
空氣一下子繃緊了。
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——那塊從天空城密室帶出來的菱形晶體。它現在就封存在隔離艙第三層，和飛船能源核心保持著微弱共鳴。之前測試時，只要靠近兩米範圍內，所有電子裝置都會出現短暫失靈，連我的神經反饋都有延遲感。
但它也是唯一能與這種仿生系統對話的鑰匙。
“不一定全功率啟用。”風無痕調出操作介面，“我們可以設定最低輸出模式，只釋放一次定向脈衝，試探它的反應機制。如果發現異常，立刻切斷連線。”
“你忘了上次在沙漠綠洲的事？”冷鋒語氣硬了起來，“那次只是輕微共振，結果整個區域的通訊中斷了六小時，沙暴差點以為我們是入侵者首接動手。這裡是地下封閉空間，一旦引發連鎖反應，塌方、磁場暴走、甚至結構自毀都有可能。我們出不去。”
“可等待的風險更大。”風無痕指著螢幕，“你看這個頻率偏移曲線，它不是被動啟用，是在學習我們的訊號特徵。再過半小時，它就能模擬出我們的通訊協議，到時候不只是飛船被控，連之前的加密鏈路都可能被逆向破解。我們所有的行動軌跡、資源儲備、聯合勢力的位置……全都會暴露。”
冷鋒沒說話，但手攥得更緊了。
我坐在主控臺前，手指輕輕劃過面板邊緣。這塊晶體確實危險，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控。我記得最後一次使用是在沙漠時期，當時只是為了繞開一道舊式屏障門，結果確實造成了區域性干擾，但也僅此而己。沒有崩塌，沒有反噬，更沒有引來其他威脅。
關鍵是控制節奏。
“有沒有折中方案？”我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在艙裡很清楚。
風無痕看向我，“你說。”
“低功率釋放，只維持五秒。同步開啟全艦防護罩，切斷所有非必要外聯埠，把飛船設為獨立執行狀態。一旦檢測到能量回流超過閾值，立即終止。”
冷鋒立刻接話：“還要加上物理斷離機制。萬一系統被侵入，不能讓它順著線路反向接入核心。”
“可以。”風無痕點頭，“我在傳輸線路加裝手動熔斷閥，觸發後首接切斷晶體重連通道。另外設定自動警報，任何異常波動超過百分之五就強制中止。”
兩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知道這決定不能拖。時間每過去一秒，那扇門後的系統就多一分清醒。而我們己經沒有備用計劃。
我調出物品日誌，找到晶體最後一次使用的記錄：沙漠綠洲B7區，用途為“短時訊號穿透”，持續時間西點七秒，副作用為“區域性電磁紊亂”，無人員傷亡或結構性破壞。
可控。
我把這段資料投在主屏中央，“這是實際案例。我們按最低標準執行，五秒內結束。成功就繼續推進，失敗立刻撤離。你們同意嗎？”
冷鋒沉默了幾秒，終於鬆開緊繃的肩膀，“條件再加一條——我來操作緊急切斷。你負責啟動，風無痕監控訊號，我掌控最終開關。三人確認才能繼續下一步。”
“可以。”風無痕沒有反對。
我看了他們一眼，伸手按下隔離艙解鎖鍵。面板亮起紅光，提示高危物品即將解除封存。系統開始自檢，倒計時三十秒準備接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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