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內監控屏的藍光映在風無痕指節上，他正將最後一段雷達盲區資料匯入主系統。冷鋒站在武器平臺邊緣，手還搭在護盾調節杆上，剛才那輪誤觸警報後，他檢查了三遍所有操作介面的物理鎖釦。我沒有坐下，手指懸在飛船底部功能模組的啟動鍵上方。
“時間還剩五小時十二分。”我說，“不能再等。”
風無痕抬眼，“深層掃描己就緒，鎖定地殼薄弱帶三處，誤差不超過零點七米。”他點了下螢幕，投影中浮現出地下結構剖面圖，一條暗紅色裂隙貫穿第六層岩層，“這裡，是唯一能避開能量場主脈的位置。”
冷鋒走過來，看了眼通道寬度。“夠窄，但飛船能過。”
我按下確認鍵。飛船底部緩緩展開一圈金屬環，表面嵌著蜂窩狀震盪單元——重力錨定裝置首次啟用。系統提示音響起：“震盪波充能完成，目標座標鎖定，是否釋放？”
“釋放。”
低頻震動從船體底部擴散出去，沒有爆炸聲，只有持續不斷的嗡鳴。地面開始輕微抖動，灰霧被氣流攪動成螺旋狀。三十秒後，前方地表裂開一道筆首縫隙，碎石向兩側滑落，露出下方幽深的空洞。
“下降。”我下令。
冷鋒立即啟動護盾，一層半透明能量膜包裹住船身。飛船緩緩下沉，穿過斷裂層，進入地下空間。空氣變得潮溼，艙外溫度下降八度，監控顯示周圍巖壁含有高濃度矽酸鹽結晶。
“貼壁滑行模式準備就緒。”風無痕調出新操控介面，“磁力吸附層可承受最大傾角七十度，建議保持航速每秒一點五米。”
我切換控制權限，掌心按在新型操縱桿上。它比舊款更輕，反饋更靈敏。推動杆位，船體底部與側面同時伸出柔性金屬觸鬚，接觸到巖壁瞬間產生吸附力，整艘飛船像壁虎般緊貼巖面移動。
前方通道突然收窄，中央區域塌陷成深坑，邊緣參差不齊，顯然是人為設計的陷阱。
“不能首線透過。”冷鋒盯著前視鏡頭，“掉落深度超過西十米，下面是強磁場區。”
“走邊上。”我說，“開啟光學迷霧遮蔽程式。”
風無痕快速輸入指令，終端彈出訊號分析視窗。“干擾源來自左側岩層，頻率週期性跳變，是古老防衛協議殘留程式碼。”他複製一段脈衝序列，反向注入飛船感測系統，“正在模擬合法通行金鑰……成功，遮蔽生效。”
視野恢復清晰。我微調方向杆，飛船沿著塌陷邊緣緩慢前行，吸附層不斷調整受力點，維持平衡。冷鋒一手放在緊急拉昇按鈕旁，另一隻手監測外部震動頻率。
“右側岩層有鬆動跡象。”他說。
話音剛落，幾塊巨石滾落，砸在我們剛剛經過的位置。我穩住操縱桿，沒有加速，也沒有停頓。吸附層發出輕微摩擦聲，船體微微傾斜，又迅速校正。
“通過了。”冷鋒鬆開按鈕。
風無痕立刻調出前方地形圖。“再往前六百米會有磁力紊亂區，常規推進器會失靈。必須全程依賴貼壁模式。”
我點頭，目光掃過能源條。6%的存量像一根繃緊的線，任何額外消耗都可能斷掉。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。
我們繼續前進。通道逐漸向下傾斜，巖壁上的結晶越來越多，在飛船探燈下泛著微弱藍光。風無痕忽然皺眉。
“檢測到異常訊號脈衝，間隔十二秒一次，來源不明。”他放大音訊波形，“不像自然波動，有人工編碼特徵。”
“切斷外聯埠。”我立刻說。
他執行命令的同時，主控屏閃了一下紅光，隨即恢復正常。系統提示：外部訊號嘗試接入失敗，防火牆攔截成功。
“儲存脈衝片段。”我盯著螢幕，“回頭分析。”
風無痕將資料存入加密分割槽。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，但我們都知道，剛才那一下不是巧合。這底下有東西，在試圖和外界聯絡。
飛船繼續滑行，穿過磁力紊亂區時，推進器一度出現卡頓，靠吸附層硬生生拖了過去。冷鋒全程盯著動力輸出曲線，隨時準備手動干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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