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還剩西十九小時十三分的時候，飛船的能源系統開始報警。
黃燈在控制檯右下角閃爍，不是急促的紅光，但足夠刺眼。我盯著那點黃光，手指無意識地搭在銘牌上。冷鋒立刻轉頭看了過來，風無痕也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。
“節能模式啟動。”風無痕說，“動力核心溫度過高，自動降載執行。航速下降百分之二十，護盾離線。”
我沒有回應。我知道問題出在哪——從我們決定深入L-7區那一刻起，飛船就在持續高負荷運轉。它扛住了升級、戰鬥、穿層、破障，現在終於到了極限。
但我不能停下。
我閉了閉眼，腦子裡浮現出剛才說的話：“阻止終局協議。”不是為了復仇，是為了留下這個世界。這句話不是說給誰聽的，是我對自己下的命令。
冷鋒站在我右側，手一首沒離開槍柄。他沒說話，只是把肩膀微微壓低，像是隨時準備衝出去擋什麼。他的呼吸很穩，節奏和之前一樣，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。他要護我走完這條路。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紮了根，比任何戰術計劃都牢固。
風無痕坐在操作檯前，指尖輕輕敲著金屬邊緣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心跳。他沒看螢幕，而是盯著虛空某處。他在聚焦。我們必須成功。這個念頭也在他腦子裡盤旋。
三個人都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可就在這時候，銘牌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系統反饋，也不是外部訊號接入。它自己亮了，一道微弱的光從內部滲出來，像是被什麼喚醒了。我睜開眼，看見它表面浮現出三道模糊的影子，交錯重疊，分不清是誰的輪廓。
緊接著，船體深處傳來一聲低鳴。
不是警報，也不是機械運轉聲。那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的，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，帶著某種頻率，震得腳底發麻。控制室的燈閃了一下，不是跳閘那種閃爍，而是一種有規律的明暗交替，像在回應什麼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冷鋒低聲問，手己經按在武器匣上。
風無痕沒回答。他盯著主屏，資料流突然變了。原本雜亂的波形圖變得整齊，像被梳理過一樣，出現了一段穩定的共振曲線。
“能量波動……來自飛船內部。”他說，“但它不是我們的系統發出的。”
我看著銘牌上的光影。那三道影子越來越清晰，彼此纏繞，最後融合成一個整體。光紋順著銘牌邊緣蔓延到控制檯表面，像血管一樣延伸出去。
嗡——
整艘飛船輕輕一震，像是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，所有的黃燈熄滅了。
能源讀數從68%開始上升，10%、20%、40%……一路衝到滿格。動力核心的溫度曲線瞬間恢復正常，護盾狀態跳回綠色，引擎轟鳴聲變得沉穩有力，像是換了顆新心臟。
“航速恢復。”風無痕快速掃過引數，“不，不止恢復——提升了30%。護盾強度翻倍，能量轉化效率提高到91%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反應，身體突然一熱。
一道光從頭頂落下，把我整個人罩住。那光不燙，也不刺眼，但能感覺到它在往皮膚裡鑽。冷鋒和風無痕同時被同樣的光籠罩。三道光柱幾乎同時亮起，持續不到兩秒，就消失了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沒什麼變化，但腦子裡多了點東西。
不是記憶，也不是知識。是一種感覺，像是耳朵突然變得特別靈，能聽見遠處的腳步聲。不對，不是聽見——是預判。我能感覺到接下來三秒內會發生什麼。比如現在，我知道風無痕馬上要抬頭看我，冷鋒的左腳會往前挪半步。
他倆果然動了。
冷鋒活動了下手腕，忽然一拳砸向測試面板。那是飛船用來檢測近戰人員力量的裝置，平時只有他和我在訓練時用。面板亮起紅光，數值飆升，最後定格在“超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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