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的航速條停在峰值的那一刻,我聽見了金屬的呻吟。
不是警報,也不是系統過載的爆鳴,而是整艘船在穿過某層大氣時,外殼被強磁場撕扯發出的悶響。控制檯上的資料開始跳動,導航光點突然偏移了三點七度,緊接著,主屏黑了一瞬。
“磁暴區邊緣。”風無痕立刻出聲,“推進器噴口角度偏差,需要手動校準。”
冷鋒坐在右側武器位,右手搭在彈匣釋放鈕上,身體前傾。他的呼吸節奏變了,比剛才快了半拍。我眼角餘光掃到他右臂肌肉繃緊,忽然抽搐了一下——那是在預判能力波動下的應激反應。
他的手指動了。
我知道他要誤觸緊急彈射鈕。
我沒有喊,也沒有抬手去攔,只是輕輕一拍他的手背。動作很輕,像拂灰,但足夠打斷神經傳導的瞬間衝動。他的手指頓住,抽搐停止。
“穩住。”我說。
他點頭,沒說話,左手迅速切換至姿態控制系統。
“葉綰綰,左傾三度,推力降百分之十五。”風無痕語速平穩,“兩秒後切手動模式。”
“收到。”我雙手壓下操縱桿,同時踩下左側踏板。飛船輕微震顫,艦首微微抬起,避開了一處能量亂流區。推進器噴口在風無痕的操作下完成角度重置,三道藍色火焰同步調整,船體逐漸恢復平衡。
“著陸程式啟動。”風無痕調出地形圖,“前方是灰巖平原,地表承重達標,無移動熱源。”
飛船開始下降。外艙傳來持續的摩擦聲,像是砂紙在刮鐵皮。舷窗外的迷霧被氣流推開,露出下方大片灰白色岩層,表面佈滿裂紋,像乾涸的河床。
“高度五百米,減速傘未展開。”風無痕盯著回波頻率,“地面有微弱引力場,可能是殘餘供能裝置。”
“別管它。”我說,“保持勻速下降,落地前十秒切斷主引擎。”
冷鋒己經站起身,走到艙門控制檯前檢查密封狀態。他摸了摸肩甲接縫,確認沒有鬆動,又低頭看了眼戰術靴底部的防滑紋。他的動作很穩,但右臂還是一抖——這次是肌肉疲勞後的自然反應,不是預判失控。
“六小時五十二分。”風無痕忽然說,“神秘助力結束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但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。那種能感知三秒內動作的敏銳感消失了,耳朵裡不再有資訊流的嗡鳴,指尖也感覺不到能量在血管裡的流動。我和他們一樣,回到了原本的身體狀態。
飛船觸地。
震動從腳底傳上來,不算劇烈,但足夠讓懸著的心落回原位。引擎熄火,艙內燈光由作戰紅轉為常亮白。系統自檢音響起,一聲短促的“滴”,代表所有模組處於安全狀態。
“靠岸成功。”風無痕合上終端,“座標己標記,未發現敵意訊號。”
我解開安全帶,站起身。黑色皮衣貼著脊背,有些潮溼。八小時的高強度航行和臨時能力的反噬讓我太陽穴發脹,但我不能坐太久。落地意味著新的階段開始,而我不是來休息的。
艙門液壓閥啟動,發出“嗤”的一聲。外部空氣湧入,帶著一股金屬鏽味和淡淡的酸性氣息。防護面罩自動彈出警報:空氣中含微量腐蝕粒子,建議穿戴密封服。
“穿作戰服。”我下令。
冷鋒己經開啟裝備櫃,取出三套灰色密封服扔在地上。他先給自己穿上,拉鍊拉到脖頸,頭盔卡扣“咔”地鎖死。風無痕蹲下檢查介面密封性,確認無洩漏後才戴上頭盔。
我也穿上自己的那套。材質緊貼皮膚,有輕微的壓迫感。頭盔視野顯示環境引數:溫度19℃,溼度43%,粒子濃度超標一級,可短時暴露。
艙門完全開啟。
外面是一片開闊的灰巖地帶,遠處霧氣更濃,能見度不足三十米。風無痕放出一架短程無人機,扇形偵察模式啟動。旋翼轉動的聲音在空曠地帶顯得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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