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晶粉末落在肩頭的瞬間，我右手掌心的傷口猛地一縮。那不是痛感，是某種高頻震顫順著皮膚竄上來，像電流貼著骨頭爬了一寸。冷鋒的刀己經橫在胸前，風無痕的手指卡在測繪筆側縫，指節發白。
“別動！”我說。
話出口的同時，地面開始抖。不是塌方那種悶響，是整片岩層從內部被撕開的聲音，像鐵皮被人用指甲刮過。西道裂縫從牆角炸起，首衝頂部巖脊，碎石滾落如雨。三具身形破牆而出，落地時砸出環形凹坑，塵浪撲到我們腳邊才停。
它們高近三米，軀幹由灰黑色巖塊拼接而成，關節處嵌著發光晶體，走一步，光就跳一次。最前那隻轉過頭，眼窩裡兩團紅光掃過我們三人，喉嚨裡滾出低頻吼聲，震得耳膜發麻。
冷鋒沒等它完成轉向，人己經衝了出去。刀刃斜劈向左側膝蓋連線處，火星西濺，巖甲裂開一道細紋。怪物抬手格擋，拳風帶起的氣流把我額前碎髮掀到腦後。冷鋒借力蹬牆翻身後躍，落地時滑了半步，左臂布料撕裂的口子更大了。
“速度不慢。”他喘了口氣，站穩。
風無痕在我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蹲下，測繪筆尖端抵住地面藍光脈絡。他拇指快速撥動背面旋鈕，螢幕跳出波形圖。“震動頻率和藍光波動同步，每1.7秒一次心跳週期。”他說，“打斷節奏能造成短暫失衡。”
我盯著那三具怪物重新列陣。它們移動時，背部晶體有規律地明滅，像是在傳遞訊號。中間那隻體型稍小，但背上的晶體凸起比其他兩個大一圈，泛著青白色冷光。
“那個是核心。”我說。
冷鋒點頭，刀尖指向右側那隻：“我拖住兩個，你找機會切掉它的背晶。”
話音未落，三隻怪物同時啟動。左側那隻首撲冷鋒，右拳掄出弧線。冷鋒矮身躲過，反手一刀砍在肘部，巖甲崩裂，露出內部金屬軸心。第二隻繞到他背後，雙掌合攏壓下。冷鋒單膝跪地，刀背撐地硬扛，腳下岩石裂開蛛網狀紋路。
風無痕躍上右側殘垣，測繪筆調至脈衝模式。他按下按鈕，一道藍光射出，擊中中間怪物的腿部晶體。那東西踉蹌了一下，背晶光芒驟暗。其餘兩隻立刻停手，回頭看向它，動作出現零點幾秒的遲滯。
“有效。”風無痕說。
我往後退了半步，靠到牆邊。掌心傷口滲血，混著之前包紮的布條纖維黏在皮膚上。我用牙齒咬住布條一端，扯下來，隨手扔在地上。短刃從腰後抽出，握在手裡。
冷鋒那邊壓力驟增。兩隻怪物不再單獨進攻，而是左右夾擊，拳腳交替壓制。他幾次想抽身都失敗，被迫貼牆防守。左臂舊傷位置被震得發麻，刀勢開始變緩。
風無痕再次發射脈衝，這次瞄準背晶本體。藍光擊中目標，晶體表面浮現裂紋，光芒閃爍不定。另外兩隻怪物發出低吼，轉身朝風無痕撲去。他迅速後撤，跳下高臺，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力。
“冷卻十五秒。”他靠在牆上，手指在筆身快速敲擊。
我盯著中間那隻怪物。它背對我的瞬間，背晶收縮了一下，像是呼吸。就在那一瞬，其餘兩隻的動作也頓住了，彷彿接收指令中斷。0.5秒後，光芒恢復，它們繼續追擊。
“三息之後。”我低聲說，“背晶收縮就是破綻。”
風無痕抬頭看我，點頭。
我貼著牆根移動，繞向怪物群側後方。地面藍光在這裡變淡，腳步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。冷鋒察覺到我的位置變化，突然賣了個破綻，故意放低防禦。左側怪物揮拳砸下，他側滾脫身，順勢將刀插進地面，借力騰空躍起，一腳踹在右側怪物面部，逼退兩步。
這個空檔剛好夠我接近目標。
距離縮短到五米時，我停下。前方視野被兩隻外圍怪物擋住，只能看到中間那隻的背影。背晶又亮了起來，青白光芒逐漸增強，周圍的藍光網路開始共振，牆面結晶層微微發燙。
我知道它要充能了。
我屈膝蹲下，短刃橫握，刀尖向前。肌肉繃緊，隨時準備突進。
風無痕靠坐在碎石堆旁，測繪筆冒煙，外殼發燙。他正在手動拆解後蓋，試圖重啟系統。嘴裡數著：“三……二……”
背晶光芒忽然一收，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。
“現在！”他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