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鋒插話：“他們防的不只是我們。那種警戒方式，像是常年應對某種更危險的東西。”
我沒接話。手指無意識摸向口袋裡的黑色晶體。它安靜地躺著，沒有震顫，也沒有發熱。但剛才在飛船內，它曾短暫發燙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
我再次看向部落長。
他還站在那裡，像一尊不會移動的雕像。他沒有讓我們離開，也沒有允許進入。我們被卡在邊界上，既非敵人，也非客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決定再試一次。
這次我不再用肢體模擬需求，而是從揹包取出一塊乾淨布巾，攤開在地。然後拿出隨身攜帶的金屬指南針——這是末日前的老物件，早己失去作用，但在陽光下仍會反光。我把它放在布巾中央，再後退兩步，雙手交叉置於胸前，低頭。
這是一個獻禮動作。物品、位置、姿態，都儘可能貼近我所理解的儀式感。
部落長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。
他微微側頭，似乎在判斷這個行為的意義。片刻後，他抬起右手，三指併攏，貼於左耳，再緩緩放下。
我不懂這個手勢。
風無痕卻突然低聲道：“他在觀察……不是回應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他沒有收下物品，也沒有拒絕。他只是在看，像在評估一件陌生器物的屬性。這種態度，不像對待入侵者，倒像是面對某種未知樣本。
我保持站立姿勢，不再做多餘動作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遠處一隻飛蟲掠過水麵，激起細小漣漪。守衛們的影子在苔蘚上拉長。飛船的護盾系統自動重啟了一次，底部噴嘴發出極輕微的嗡鳴。
部落長終於動了。
他抬起手，做了個新手勢：右手畫了個圈，再指向我，然後掌心向下壓。
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是警告？是驅逐？還是……允許停留？
我試探性地指了指地面，再做出紮營的手勢。
他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只是收回手，轉身，緩步走回聚落方向。守衛們跟隨其後，步伐一致，悄無聲息。
首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菌類林後，我才真正鬆了一口氣。
“他們走了。”冷鋒說。
“不，是撤離觀察位。”風無痕糾正，“你看地面。”
我低頭。剛才守衛站立的地方，每處腳印旁，都留下了一個微小的標記——是用尖石劃出的三角符號，朝向飛船。這不是隨意留下的，是標記，是監控的起點。
我們沒有被接納，但我們也沒被驅逐。
我們被允許停留在這裡，以一種被監視的方式。
我走到布巾旁，撿起指南針，收好。然後站在飛船陰影下，望著那條發光小徑。
它還在亮著，像一條通往未知的引路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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