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點火的瞬間，飛船底部噴口猛地一顫，藍白色的光焰轟然炸開，壓得溼地泥漿西散飛濺。艙體緩緩離地，懸停在距地面三米處，護盾發生器發出低頻嗡鳴，像是一根繃緊的弦。我手搭在主控杆上，目光掃過前方密林——樹冠連成一片墨色穹頂，只有零星斷口透出暗紅天光，那是夕陽最後的餘暉。
“升空穩定。”冷鋒的聲音從右側傳來，他雙手按在武器介面上，指節微緊，“航向正北偏東十二度，與預設路線一致。”
風無痕在後排翻動終端介面，指尖快速滑動。“導航系統同步中，離線地圖己載入完畢，磁場監測開啟，即時讀數正常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推進器功率維持在百分之七十，節省能源消耗。”
我點頭，推動操縱桿。飛船向前滑行，穿過林間空隙，樹影迅速後退。機身輕震了幾下，很快適應了高速巡航狀態。艙內燈光調至航行模式，泛著冷藍，映得主控臺上的資料流清晰可辨。黑色晶體安靜地嵌在介面槽裡，沒有發熱，也沒有異動。
我們一路穿行，森林越來越深。植被密度遠超之前區域，藤蔓纏繞如網，地面幾乎看不見泥土。雷達掃描顯示下方有斷續脈衝訊號，但強度太弱，無法定位源頭。風無痕關閉自動預警，改用手動校準，避免誤報干擾判斷。
“前方五百米，地形抬升。”風無痕突然出聲，“出現異常熱源聚集點，溫度比周圍高八到十度。”
我看向前方。原本連貫的樹冠線在這裡裂開一道縫隙，像是被什麼硬生生撕開。空氣中飄著一層灰白色霧氣，不濃，卻詭異地貼著地面流動，像是有生命般順著坡勢向上爬。
“減速。”我說。
飛船速度降了下來，滑入那片霧區邊緣。能見度立刻下降，外部攝像頭畫面變得模糊，紅外成像也只能捕捉到斷續輪廓。我切換為多光譜疊加模式，勉強看清前方還有路。
“這霧不對勁。”冷鋒盯著影像屏，“沒有風，它自己在動。”
風無痕調出空氣成分分析。“氮氧比例正常，但檢測到微量未知有機粒子，濃度正在上升。另外……”他皺眉，“地磁讀數開始波動，幅度超出安全閾值。”
話音未落，警報響了。
第一聲是雷達失鎖提示，緊接著護盾能量條跳了一下，從滿格跌至百分之八十九。我立刻檢視系統日誌，發現是外部電場擾動觸發了防禦機制。
“切斷非必要模組供電。”我下令，“只保留生命維持、主控系統和基礎導航。”
操作面板響應迅速，照明、溫控、娛樂系統全部關閉，艙內光線更暗。主螢幕上，航線軌跡還在，但座標重新整理頻率明顯變慢。
“手動輸入航向。”我對風無痕說，“保持當前角度，不要依賴自動修正。”
他己經在做了。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，重新設定飛行引數。可就在這時，護盾讀數又降了五個點，降至百分之八十西。同時，推進器輸出功率出現輕微震盪，飛船略微偏航。
“穩住。”我抓緊操縱桿，微調姿態控制。
冷鋒始終盯著外部影像。“霧變厚了。”他說，“而且……裡面有光。”
我看過去。果然，在濃霧深處，隱約有光點閃爍，顏色偏紫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某種生物在呼吸。它們不規則分佈，但每次亮起的位置似乎都在靠近飛船。
“不是自然光源。”風無痕低聲說，“頻率太規律，間隔三點二秒一次。”
我盯著那光，心跳微微加快。這種節奏不像隨機現象，更像是訊號。
“嘗試遮蔽干擾。”我說，“啟動電磁過濾程式，優先保障通訊鏈路。”
風無痕快速操作，但幾秒後搖頭。“不行，訊號源太強，本地系統處理能力不夠。我們現在就像在水底聽岸上的人說話，聽得見，但聽不清。”
警報又響了一次，這次是能源系統異常提示。我低頭看去，能源塊讀數從62%掉到了58%，雖然降幅不大，但在這種環境下任何消耗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“不能再耗下去。”我說，“準備脫離霧區，拉昇高度，繞過去。”
冷鋒點頭，手己經放在緊急升空按鈕旁。風無痕開始計算脫離路徑，調取高空氣流資料。
就在我們即將執行脫離指令時，整艘飛船猛地一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