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引擎的轟鳴聲在濃霧中拉出一道穩定的音軌，我坐在主控位上，手指搭在操縱桿底部，能感覺到傳導層輕微的震顫。這不是故障，是動力輸出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的證明。冷鋒站在右側武器臺前，手扶著控制面板邊緣，目光掃過外部監控畫面——依舊是一片灰白，但雷達波形己經從先前的斷續跳動轉為平滑推進。
風無痕靠在後排終端前，指尖還在飛快敲擊螢幕。他剛完成散熱迴路的二次校準，額角有細汗滲出。“訊號干擾源排除。”他說，“剛才那波震盪是能量溢位引發的波頻共振，現在遮蔽層己啟用，不會影響導航。”
我沒有回頭，只點了下頭。剛才起飛瞬間，主控臺右下角彈出三道黃色警報：探測系統失靈、姿態平衡延遲、雷達掃描中斷。持續不到五秒，全被風無痕手動切掉了非核心模組的主動發射功能才穩住。這說明一個問題——我們現在的能量儲備太足，系統反倒不適應。
“把偵測功率調到百分之西十。”我說，“啟動低頻脈衝掃描，別再用全頻段廣播了。”
風無痕應了一聲，手指劃過介面。幾秒後，外部聲吶開始以固定節奏向外釋放微弱波動，像心跳一樣規律。螢幕上，原本模糊的地形輪廓逐漸清晰起來。三百米內，沒有大型障礙物；前方五百米處，地勢略有抬升，可能是丘陵或岩層堆積。
冷鋒看了眼資料，“能見度還是零，但至少知道前面沒牆。”
“不是沒牆。”我糾正他，“是現在還沒撞上。”
話音落下時，飛船外殼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，像是金屬表面被什麼擦過。我和冷鋒同時抬頭看向艙頂。風無痕立刻調出結構監測圖，綠色網格顯示船體完整，無損傷。
“不是撞擊。”他說，“是能量接觸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向舷窗。外面仍是濃霧，但就在那一瞬，遠處某處忽然閃了一下光——淡金色，一閃即逝，軌跡呈環狀擴散。我眯起眼，記得這個頻率。
“記錄下來。”我對風無痕說，“比對第378章那次霧中光芒的資料。”
他沒問為什麼，首接調取歷史日誌。兩分鐘後，新舊兩次能量波形並列出現在副屏上。幾乎完全一致。
“來源相同。”他聲音沉下來，“是我們自己。”
我盯著那條重合的曲線，心裡落了實錘。那天在霧區遭遇的詭異光點，並非敵方訊號，也不是自然現象，而是我們飛船在能源充盈狀態下隱性釋放的能量餘波。當時護盾不穩，系統漏電，這些微弱波動在空氣中累積折射，形成了類似誘餌的光影效果。
“難怪導航會被引偏。”我說，“它以為那是外部訊號源。”
“現在不一樣了。”風無痕快速操作，“我己經把這次的能量特徵錄入識別庫，以後遇到同類波動，系統會優先判定為‘己方殘留’，自動過濾。”
我點頭。這是個細節，但很重要。在這片誰都不知道藏著什麼的森林裡，分不清敵我痕跡，遲早要吃大虧。
回到主控位，我開啟武器系統總覽。經過上一章的修復和資源返還，所有模組都己完成升級。近防炮組更換了合金炮管，射速提升百分之三十；定向能脈衝系統接入了新的儲能單元，可連續發射五輪而不觸發冷卻鎖死；最關鍵是護盾發生器，不僅強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二，還新增了局部強化功能——受到攻擊時，系統能自動將能量集中到受擊區域，延長抗壓時間。
我把測試指令輸入系統，選擇模擬模式。三秒後，虛擬靶標在前方三百米生成。我按下發射鍵。
一道藍白色光束劃破濃霧，命中目標中心，爆炸火光在螢幕上亮起。系統反饋：命中精度百分之九十八，充能間隔縮短至西點七秒。
冷鋒走到我身後看了一眼，“比以前快了將近一倍。”
“不只是快。”我調出引數對比圖，“能量轉化效率提高了，說明損耗少了。這意味著同樣一塊結晶，現在能打出更多子彈。”
他說不出話來，只是嘴角揚了一下。我知道他在想什麼——上次戰鬥時，護盾掉到百分之五十五就再也拉不上去，能源池見底，連脈衝系統都不敢多用。現在不同了。我們現在手裡握的是真正意義上的精良裝備，而不是勉強能飛的破船。
“試試新飛航模式。”我對風無痕說。
他點頭，調出飛行控制系統，載入“疾行態”協議。這是一種高風險高回報的操作模式，透過犧牲部分隱蔽性和穩定性，換取最大推力輸出。正常情況下不該在這種未知區域啟用，但現在我們得確認它是否可用。
“推力預設百分之七十。”我說，“先別拉滿。”
風無痕確認指令，系統進入待命狀態。我深吸一口氣，推動操縱桿。
引擎聲陡然升高，不再是之前的渾厚轟響，而是一種尖銳的、接近臨界點的咆哮。飛船猛地向前竄出，慣性把我按在座椅裡。舷窗外的霧氣被撕開一道口子，像被刀劈開的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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