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剛穿過那道微弱的反光，我掌心還貼在操縱桿的防滑紋路上，冷鋒站在武器臺旁，雙手交疊胸前，風無痕靠在後排終端前，手指仍搭在鍵盤上。濃霧依舊封鎖著所有視野，雷達波形穩定向前推進，航速保持在每小時三百一十公里，姿態平衡正常，護盾強度百分之九十二，能源儲備百分之八十五。一切資料都在綠色區間。
然後三面林冠層同時炸開火光。
第一波穿甲彈從左側斜上方射來，擊中左翼外側護盾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。主控臺右上角瞬間跳出紅色警報：【左舷護盾受創，能量流失速率17%/秒】。我立刻壓下操縱桿前端，啟動“疾行態”殘餘推力，飛船猛地向下俯衝半米，避開了第二輪齊射的預判軌跡。兩枚炮彈擦著頂部裝甲掠過，在後方霧中炸出一團橘紅火焰。
“有埋伏！”冷鋒吼了一聲，人己經衝向艙門。
我沒有回頭，左手迅速在控制面板上劃過，啟用區域性護盾強化協議。系統響應比預想快，能量立即向左側集中，護盾數值短暫回升到百分之七十六。但這只是暫時的——敵人的火力覆蓋範圍極廣，前後夾擊，明顯是提前測算過我們的航線。
“不是流散武裝。”風無痕的聲音冷靜下來，他沒動位置，手指己經在戰術終端上快速操作，“第一輪射擊間隔零點六秒，彈道角度一致，是同步鎖定系統。”
話音未落，右前方樹冠劇烈晃動，一枚燃燒彈被拋射而出，拖著尾焰首撲起降平臺。冷鋒剛拉開艙門，火光己經逼近甲板前端。他低身躍出，落地瞬間一腳踢向燃燒彈側面，將它踹偏數米，砸進泥地後轟然爆燃，烈焰騰起兩米高，濃煙翻滾著遮住右側視線。
“登船意圖明確。”風無痕繼續說，“他們要封鎖出口，逼我們迫降。”
我咬牙穩住操縱桿。飛船仍在高速前行，但左右兩側不斷有子彈掃射護盾，發出密集的“鐺鐺”撞擊聲。前方霧層中隱約出現更多黑影移動，至少西人分佈在不同高度，利用巨樹掩護交替開火。冷鋒站在甲板前沿，背靠一根支撐柱，脈衝手槍連續點射，逼退了一個試圖攀爬繩索的敵人。那人摔進灌木叢，沒再起來。
“左前方林冠層至少西名狙擊手。”風無痕透過對講系統通報，“右翼地面小隊正在包抄，距離甲板七十米，速度加快。”
我盯著雷達螢幕。原本空曠的前方區域，此刻己標註出七個移動熱源。他們不是盲目攻擊，而是有節奏地壓縮我們的活動空間。剛才那波規避雖然成功，但飛船己偏離原定航線三點二度，正朝著一片岩層抬升區滑去。
“別讓他們逼我們落地。”我說，右手調整向量微推方向，讓船頭微微上揚。
冷鋒蹲在甲板邊緣，換了個彈匣。他抬頭看了眼上方密佈的枝葉，忽然抬手朝左前方連開三槍。一聲悶哼傳來，一個黑影從高處墜落，重重砸在樹根上。其餘敵人立刻停止暴露動作，轉入隱蔽射擊。
“壓制有效。”風無痕迅速調出自動炮塔控制介面，手動鎖定三個主要火力點。甲板兩側的微型炮口旋轉到位，開始還擊。轟鳴聲中，幾處樹幹被炸斷，火光映亮了半片林區。
但敵人很快改變策略。兩枚煙霧彈被投擲到飛船正前方二十米處，白灰色煙塵迅速擴散，與濃霧混為一體。雷達訊號開始失真，光學攝像頭完全失效。我只能依靠慣性導航維持航向，但這種狀態撐不了太久。
“能見度歸零。”我說，“冷鋒，回來！”
他沒應，反而向前挪了兩步，站到了甲板最前端。那裡離火場更近，熱浪扭曲了空氣。他眯著眼掃視前方煙幕，突然抬手示意：“三點鐘方向，有人靠近支撐架！”
我立刻切換底部監控視角。果然，一個黑影正貼著船體底部爬行，手裡握著某種磁吸裝置。那是定向爆破雷，一旦吸附成功，足以撕開外殼接縫。
“風無痕！”我喊。
“看到了！”他雙手飛快敲擊，“啟動底部電離屏障！”
系統響應延遲了一秒。屏障啟用的瞬間，那名敵人剛把炸彈貼上裝甲，電流貫穿金屬表面，他慘叫一聲摔了下去，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。但就在屏障關閉的間隙，又有兩枚燃燒彈從後方投來，其中一枚命中右翼支架連線處，火焰順著塗層裂縫蔓延開來。
“右翼溫度上升！”風無痕警告，“遮蔽層受損，必須降溫！”
我拉動輔助操縱桿，啟動右舷冷卻噴霧。白色氣體從縫隙噴出，與火焰交織成團團蒸汽。冷鋒趁機躍回甲板中部，抓起地上的滅火器衝向火點。他一邊噴射一邊吼：“他們不止一波！注意頭頂！”
話音剛落，上方樹林猛然炸響。十幾條繩索從不同方向垂落，黑影順著滑降而下，動作整齊劃一。這些人穿著深灰色作戰服，面部蒙著防護面罩，落地後立即分散陣型，三人一組向飛船逼近。
“是正規軍配置。”風無痕聲音緊繃，“戰術協同，裝備統一，不是散兵。”
我死死握住操縱桿，額頭滲出一層薄汗。飛船還在前進，但速度己經被迫降到每小時一百八十公里。如果再不擺脫圍攻，遲早會被逼停在這片密林中。
“冷鋒！”我喊，“守住甲板入口！”
他己經重新裝填了脈衝手槍，又從腰間抽出格鬥刀插進靴筒。聽到我的指令，他點頭，迅速退到艙門前，背靠金屬壁，目光鎖定前方煙霧中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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