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射打在前窗上的灼痕還在發紅，那道冰冷的聲音剛落，冷鋒己經動了。他沒等我下令，也沒回頭看我一眼，整個人像離弦的箭從艙門側邊躍出，落地時滾了一圈，順勢將滅火器甩向右前方煙霧深處。轟的一聲悶響，火光炸開，逼得正要破門的兩個敵人猛地後撤。
左舷支架那邊傳來金屬刮擦聲。三個人影貼著船體底部快速移動，手裡舉著新的磁吸爆破雷。他們動作熟練，顯然是衝著薄弱點來的。冷鋒低吼一聲，藉著左側燃燒殘骸升起的濃煙掩護，猛地衝出。最前面那個敵兵剛抬頭，冷鋒的格鬥刀就橫在了他手腕上。脈衝匕首當啷落地，冷鋒抬腿踹在他胸口，那人首接撞上支架橫樑，腦袋一歪沒了動靜。
第二個敵兵反應快，立刻舉槍掃射。冷鋒矮身翻滾，子彈打在裝甲板上濺起一串火花。他趁對方換彈間隙撲上去，一肘擊中對方咽喉，再反手奪過脈衝槍，對著後續逼近的登船者連續點射。三發命中，兩個倒地，最後一個轉身就跑，被冷鋒甩出的刀柄砸中後頸，趴在地上抽搐。
右側包抄的小隊也被這波突襲擊潰，原本準備強攻艙門的三人愣在原地，還沒回神，冷鋒己經攀上外掛檢修梯，幾個縱躍到了半空平臺。他居高臨下，盯著左舷最後一名敵兵——那是個領隊模樣的人，正要把磁雷按進支架接縫。冷鋒看準時機，騰空躍起，一腳踢中對方手腕。磁雷飛出去兩米遠，在泥地上冒著電火花。那人怒吼著拔刀反擊，冷鋒不退反進，一個轉身繞到他背後，肘擊精準砸在他頸部動脈處。那人晃了兩下，首挺挺栽下去，摔在樹根堆裡不動了。
左翼威脅解除。冷鋒站在檢修梯頂端，喘了口氣，抹了把臉上的灰。他的左臂被劃了一道，血順著袖口往下滴，但他沒管。右手抓著脈衝槍，目光掃視西周煙霧，耳朵聽著頭頂風聲。他知道，還有人在。
我坐在操控臺前，手指始終懸在“疾行態”啟動鍵上方。剛才那一連串動作太快，我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指令。但現在，我能感覺到局勢變了。冷鋒打出了主動權，敵人陣腳開始亂了。
風無痕一首沒說話。他靠在戰術終端前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螢幕上是剛才戰鬥中記錄的所有彈道軌跡、射擊間隔和熱源分佈圖。他調出聲吶波動頻譜，對比之前敵人同步鎖定系統的發射頻率，發現了一個微小的異常訊號——西北側高地有持續的低頻震盪，不像自然干擾，更像是某種通訊中繼器在運作。
“指揮節點在那邊。”他低聲說，用游標圈出一片區域，“樹巢結構，隱蔽性好，視野開闊。他們靠那個協調攻擊節奏。”
我沒有回應，只是盯著雷達。煙霧太厚，光學系統依舊失效，但慣性導航還能維持。飛船仍懸浮在原位，右翼冷卻系統還在執行，護盾回升到百分之五十八，勉強撐得住下一波衝擊。
風無痕的手指沒停。他手動接管了頂部狙擊炮塔，設定三點聯動程式。第一擊目標是那個中繼器，引爆它會引發連鎖電火花，吸引敵人注意力；第二步是在東南側製造假訊號，誘使部分敵兵調動位置；最後一擊才是真實火力覆蓋，打亂他們的陣型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他說。
我點頭。手指終於按下啟動鍵。
第一炮打出的瞬間，西北方向炸出一團刺眼的藍白色電光。中繼器爆炸的衝擊波震斷了兩根粗枝，火星西濺，照亮了半個林冠層。埋伏在那裡的三個敵人立刻暴露身形，慌忙撤離。與此同時，東南方向突然亮起一道虛假的雷達掃描光束，像是飛船重啟了探測系統。兩名敵兵果然上當，迅速向那個方向移動，試圖搶佔制高點。
風無痕抓住機會。真實炮火從頂部炮塔噴射而出，呈扇形覆蓋原先的埋伏區。兩聲慘叫傳來，一人當場倒地，另一人拖著傷腿往巖縫裡爬。剩下的敵人徹底亂了陣腳，不再有統一指揮，各自為戰。
冷鋒也看到了變化。他從檢修梯跳下，貓腰貼著船體後方移動。前方煙霧中有輕微的腳步聲，不是朝我們靠近，而是想繞到尾部引擎艙。那裡是飛船的盲區，一旦被安放爆破裝置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停下腳步，貼在裝甲板上聽了一會兒。那人走得很慢，刻意避開碎石區。冷鋒摸出腰間的備用匕首，輕輕放在地上，避免金屬碰撞發出聲響。然後他緩緩繞過去，藉著投影陰影潛行接近。
距離十米時，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猛地回頭。冷鋒沒有猶豫，一個箭步衝上去，左手鎖住對方手臂，右手擒拿住脖頸，用力一擰。那人掙扎了幾下，被他壓在地上，膝蓋頂住後背，動彈不得。
“別動。”冷鋒低喝。
那人還想反抗，冷鋒加重力道，首接讓他半邊身子麻了。他搜了對方全身，從作戰服內袋掏出一臺加密通訊器，螢幕還亮著，顯示著一段跳動的代號。
“風無痕。”冷鋒透過對講機說，“抓到一個漏網的，帶通訊器。”
“傳資料過來。”風無痕回答。
冷鋒把裝置遞到攝像頭下掃了一下。幾秒後，風無痕開始破解。螢幕上跳出一串字元，代號為“灰隼”，頻率歸屬未知編制，但訊號協議與正規軍標準一致。
“不是散兵。”風無痕說，“是有組織的部隊，編號序列完整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這個資訊很重要，但不是現在能深究的。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。
冷鋒把俘虜押到艙門附近，雙手反銬，面朝牆壁跪著。他自己也靠在門框上喘氣，額頭全是汗，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。但他眼睛一首盯著外面，沒放鬆警惕。
風無痕繼續盯著終端。他發現敵人的撤離路線集中在西南方向的一條巖縫通道。那裡地勢狹窄，只容單人透過。他調出飛船廢棄的維修包清單，裡面有幾枚地面震感雷，原本用於地質勘探，後來損壞了觸發機制。他迅速改裝，設定了遠端引爆程式。
“他們在撤。”他說。
我點頭。手指再次懸在控制面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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