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離地時，底部推進器噴出的淡藍色火焰映在巖壁上，光影晃動了一瞬。我坐在主座，手指搭在操縱桿上沒松，視線盯著前方通道出口。冷鋒站在我左後方，一隻手還扶著艙門框，右肩的繃帶邊緣滲了點暗紅，他像是沒感覺，只盯著導航屏。風無痕己經坐進副駕控制檯，指尖在終端上滑動，調出飛行路徑圖。
“地表共振持續三秒十七，能量釋放曲線正常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引擎輸出穩定，護盾頻率進入自適應模式。”
我沒應聲，把操縱桿往前推了半寸。飛船緩緩前移，穿過大廳拱門，頭頂的岩石縫隙逐漸被茂密樹冠取代。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，斑駁地打在裝甲板上，那層新生成的金紋微微反光，像一層流動的膜。
剛飛出百米，風無痕忽然皺眉：“護盾模組有波動。”
我立刻抬手，暫停自動巡航。儀表盤上，護盾能量條輕微跳動，不是下降，而是週期性起伏，像是被什麼輕輕推了一下。
“不是故障。”風無痕快速調出日誌，“升級後護盾頻率是每秒2.3千赫，現在和大氣離子層產生了共振，幅度很小，但會導致航線偏移。”
“多大會偏？”我問。
“每公里偏差約西米，不算大，但走遠了會偏離目標谷地。”
我點頭：“切到低頻巡航模式，把護盾頻率降到1.8千赫。”
風無痕敲下指令。控制檯響起確認音，護盾光幕收縮一圈，重新展開時顏色變深了些。飛船輕微震了一下，像是踩過一道看不見的坎，隨後恢復平穩。
“冷鋒。”我扭頭。
他立刻明白，轉身走向左側觀察窗。窗外裝甲板上的金紋正緩慢流轉，沒有發燙，也沒有異常閃爍。他伸手貼了下金屬表面，搖頭：“溫度正常，紋路執行流暢。”
“繼續監控。”我說。
飛船重新加速，穿行在森林上空。樹冠層層疊疊，綠得發沉，底下是濃霧，看不清地面。風無痕調出地形圖，我們正沿著晶石指引的方向前進，距離迷霧林帶入口還有不到兩公里。
沒人說話。冷鋒回到左側通道，靠著艙壁站著，右手一首按在刀柄上，像是隨時準備拔出來。風無痕低頭看著探測儀，手指偶爾滑動螢幕。我盯著前方，操縱桿握得不松。
突然，風無痕抬頭：“前方視野異常。”
我立刻切換手動操控，減緩速度。飛船緩緩降高，穿過最後一層樹冠。
眼前的景象變了。
不是一片林子，而是一整片發光的區域。那些樹至少有三十米高，樹幹粗壯，表面覆蓋著五彩斑斕的光斑，像是液體在流動。樹葉是銀白色的，隨風輕晃，反射出細碎的光點。地面不是泥土，而是一層半凝固的銀色液體，緩慢流淌，像融化的金屬，卻沒有任何蒸汽或熱量散發。
空氣裡有種味道，說不上來，有點像雨後的青苔，又混著一點金屬的冷意。飛船的感測器突然報警，AI語音提示：“檢測到未知物質，成分無法識別，建議保持距離。”
冷鋒一步跨到我身後，盯著前方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放慢速度，飛船懸停在離地十米處，“但不像有攻擊性。”
風無痕己經開啟備用探測儀，螢幕上跳動著資料：“空氣中含有微量電離粒子，濃度不高，不足以干擾系統。地面物質密度接近液態合金，但流動性強，表面張力異常。樹木的光斑……像是生物熒光反應，但頻率不匹配己知任何植物。”
“能靠近嗎？”冷鋒問。
“護盾正常，武器系統未受干擾。”風無痕看了我一眼，“風險可控。”
我沒急著回答。這片林子太安靜了。沒有鳥叫，沒有風聲，連樹葉晃動都是無聲的。飛船的推進器嗡鳴成了唯一的聲音。
我盯著那片銀液地面。它緩慢流動，像是有生命，又像是被什麼牽引著。遠處，幾棵樹之間的光斑突然同步閃爍了一下，像是訊號。
“我們就是為了真相來的。”我說，“現線上索就在眼前，不能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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