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底部護盾擦過最後一片低垂的藤蔓，輕微震顫了一下。地面在眼前鋪開，腐葉層厚得像是積了上百年的灰，踩上去沒有迴音。我抬手示意停步，冷鋒立刻側身擋在我左前方，右手己經搭在槍套上。風無痕從右後方繞出半步，探測儀螢幕朝內，指尖在波形圖邊緣快速滑動。
“訊號沒變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晶石指向正前方，偏差不超過三度。”
我點頭，腳尖往前探了半寸。地表看著結實，但誰都知道這種地方最騙人。剛才那片樹冠晃動不是自然現象，這迷宮早就在等我們。
冷鋒邁出去的時候很輕，靴底壓斷一根枯枝，聲音卻比預想中響。他頓住，我和風無痕同時屏息。三秒過去，西周靜得連腐葉下沉的窸窣都清晰可辨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我也跟上，落腳點選在他剛踩過的位置。風無痕緊隨其後，探測儀一首舉著，螢幕上的綠線穩穩指著通道深處。兩側石壁開始出現，不高，也就一人多高，表面覆蓋著暗綠色苔蘚，摸上去溼滑黏膩。牆縫裡嵌著些金屬條，鏽得只剩輪廓，看不出原本用途。
走了不到二十米，腳下地形微微下斜。空氣變得沉，帶著一股鐵鏽混著土腥的味道。頭頂的光線被徹底擋住，只剩下飛船留在入口處的照明燈，在背後投來一道微弱的光帶，像根細繩拴在我們身上。
突然，風無痕手腕一抖，探測儀發出短促的蜂鳴。
“等等！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左側牆面密度異常，有空腔。”
我立刻止步，冷鋒己經轉身面向那面牆，身體半蹲，手按戰術刀柄。我盯著地面，眼角餘光掃過腳邊——腐葉邊緣有一道極細的裂紋，橫貫整條通道，若不是剛才那一下震動，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退後。”我說。
三人同時後撤一步。就在這瞬間，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陷。
不是整片塌落，而是中間一塊約兩米見方的區域突然向下傾斜，邊緣碎裂，腐葉和泥土嘩啦啦往下掉。冷鋒反應快得不像人類，左手一把抓住我的右臂，右手順勢拽住風無痕的肩帶，整個人往後猛拉。我藉著他這一扯的力道向後翻滾，肩胛撞在地上，疼得吸了口氣，但總算沒掉下去。
坑很深，底下黑不見底，只有碎石滾落的聲音持續往下傳，好幾秒才消失。我撐著坐起，看見冷鋒單膝跪在坑邊，一隻手還抓著風無痕的衣領。風無痕趴在地上，探測儀差點脫手，好在他另一隻手死死攥著。
“沒事吧？”我問。
兩人點頭。冷鋒鬆開手，站起身，眉頭擰著看向坑口邊緣。那裡原本看不出來的接縫現在清晰可見，像是某種機關的切割線。
“人為的。”他說，“邊緣太齊。”
風無痕喘了口氣，把探測儀調到近距離掃描模式，對準坑壁。“不只是坑，”他說，“下面有軌道結構，可能是升降平臺，或者……絞盤。”
我沒接話。如果是平臺，說明這迷宮能控制進出；如果是絞盤，那就意味著下面有東西會被拉上來。
冷鋒彎腰撿起一塊碎石，掂了掂，往坑裡扔下去。石頭飛了大概五六秒才落地，一聲悶響。
“至少二十米。”他說。
我盯著那片黑暗，心跳還沒完全平復。剛才要是慢半秒，現在己經在底下躺著了。這地方不殺人，它等著你自己踩進去。
“繼續走？”冷鋒回頭問我。
我看了眼晶石方向。藍線依舊穩定，指向通道前方。看來這陷阱只是第一道關卡，過了還能往前。
“貼牆走。”我說，“別踩中間。”
三人調整位置，這次由冷鋒在前，背貼著左牆移動，每一步都先用刀尖試探地面。風無痕居中，探測儀始終對著兩側牆壁掃描。我斷後，眼睛盯著地面每一寸變化。
通道逐漸收窄，石壁上的金屬條多了起來，排列也不再雜亂，像是某種陣列。風無痕忽然停下，抬起手。
“有動靜。”他說，“頻率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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