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腳踩上第一條光斑連線,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。那震動不是從地面傳來的,更像是順著小腿骨爬上來的一股電流,短暫而清晰。冷鋒立刻伸手扶住我後肩,把我往後帶了半步。
“不對。”他說。
風無痕蹲下身,探測儀貼著光斑邊緣掃過,螢幕閃了一下便黑了。“訊號斷了,”他低聲說,“剛才還穩定的路徑反饋,現在完全失聯。”
我回頭看了一眼金屬板的方向。銀液己經徹底淹沒平臺,所有符號都被覆蓋,只剩空中那道懸浮的光箭還在指向深處。但它不再移動,也不再更新軌跡,像一根凝固在空氣中的指示棒。
“它停了。”我說。
冷鋒沒應聲,目光鎖住前方樹影。那些原本按順序亮起的光斑,此刻忽明忽暗,節奏錯亂。有的甚至開始逆向閃爍,與我們之前記錄的資料完全不符。
風無痕迅速翻開記事板,手指劃過幾行標註。“三角形啟用、圓形停止、十字警示、波浪引導、菱形重置——這五種基礎模式是確定的。但現在的反應序列超出了這個邏輯框架,像是被人強行篡改了指令流。”
“不是系統自己出問題。”我握緊手中的金屬殘片,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,“是有人在干擾它。”
話音剛落,地面震動陡然加劇。不再是規律性的低頻顫動,而是短促、密集的衝擊波,間隔約一點五秒一次,整齊得不像自然現象。遠處林間傳來金屬摩擦聲,那種沉悶的刮擦音,像是重型機械拖行在岩石地表。
冷鋒緩緩抽出戰術刀,換上了揹包裡備用的合金短刃。刀身更寬,適合近身格擋和突刺。他站在我左前方半步位置,身體微蹲,視線掃過每一棵巨樹的陰影。
“不止一個。”他說。
風無痕關閉了所有電子裝置的發射模組,只留下被動接收模式執行。他把記事板塞進防水袋,又用錫箔紙包裹兩層,最後放進戰術背心中的防磁夾層。
“資料不能丟。”他低聲說,“這些符號編碼可能是揭開末日起源的關鍵。如果只是普通倖存者,不會專門配備強電磁干擾裝置來切斷資訊網路。”
我盯著那道靜止的光箭。它依舊指著森林深處,可我知道,那裡等我們的未必是真相,也可能是陷阱。
但己經沒有退路了。
我低頭看著手中這塊刻有複合符號的殘片。三個三角環繞倒置菱形,紋路深陷,邊緣有裂痕。這不是裝飾,是某種許可權標識,甚至是啟動金鑰。剛才觸碰它時,整個系統重啟,光箭浮現,說明它能觸發核心響應。
“它要我們去那裡。”我說,“不管是誰在阻止,他們越想攔,就越證明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前面。”
冷鋒側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沉穩。“你決定往前,我就守你到底。”
風無痕合上揹包扣具,站起身。“我己經整理出七組有效編碼組合,能解析部分路徑邏輯。只要系統不被徹底摧毀,我們就能重新建立連線。”
我點頭,往前走了兩步,踏上光斑通道。這一次,腳下的光點沒有熄滅,也沒有回應,只是靜靜地亮著,像一條沉默的引路繩。
我們三人保持三角陣型推進。冷鋒在前,負責探路和警戒;我在中,手持殘片隨時準備應對突發響應;風無痕斷後,持續監測環境波動。
越往深處走,空氣裡的電離味越濃。那種混合著臭氧和燒焦金屬的氣息,越來越接近人工裝置運作時的味道。頭頂的樹冠早己看不見天空,枝葉交錯成一片密網,銀白色的葉片不再發光,反而吸收光線,讓整片區域陷入一種詭異的昏暗。
突然,風無痕停下腳步。
“聽。”他說。
除了地面持續的震動,還有另一種聲音——整齊的腳步聲。不是雜亂無章的穿行,是訓練有素的行進節奏,每一步落地時間幾乎一致,距離相等,方向精準鎖定我們當前位置。
冷鋒立刻壓低身子,示意我們靠向右側石柱群。三根高大的立柱呈品字形排列,表面佈滿苔蘚和裂紋,正好形成天然掩體。我們迅速隱蔽其中,屏息不動。
片刻後,林間出現黑影。
數十道人影自遠而近,穿著統一的灰黑色作戰服,面部覆有呼吸面罩,肩部帶有反光條紋。他們手持非制式武器,臂掛電磁干擾器,行進路線筆首,毫無遲疑地朝著我們剛才停留的位置包抄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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