揹包裡的晶核還在發燙，熱度透過布料傳到腰側。我把它取出來看了一眼，透明外殼下的光點依舊緩緩流動，像沒睡醒的螢火蟲。冷鋒站在我旁邊，右臂包紮處滲出的新血痕己經幹了，結成暗褐色的線。他看了眼飛船艙門，又低頭檢查自己腰間的彈藥袋。
“先裝貨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應了一聲，走向停在空地中央的飛船。三隻金屬箱並排放在草地上，表面沾著露水和碎葉。我蹲下開啟最重的那隻，編號07的能源模組排列整齊，但介面邊緣有細微焦痕——那是電磁脈衝掃過時留下的損傷。這種模組不能受震，一旦短路，整組儲能系統都會報廢。
“冷鋒，按順序搬。”我抽出工具包裡的絕緣膠帶，“從A區開始，別混放。”
他點頭，雙手托起第一塊模組。動作很穩，肩膀沒晃。我把膠帶一圈圈纏在介面上，再用防震海綿裹住外殼，固定卡槽後才放進儲艙。每一塊都重複這個流程，手指逐漸被膠帶黏得發澀。風無痕負責第二箱種子膠囊，低溫艙室的恆溫系統剛重啟，顯示屏跳著綠色數字：18.3℃。他把膠囊逐個塞進隔離格，每放好一排就輕敲面板確認鎖緊。
“B-12到B-19樣本活性穩定。”他說，“但C區的夜光蕨需要額外補溼，溼度低於60%會影響發芽率。”
“加裝噴霧管。”我頭也沒抬，“在儲艙左壁第三接點。”
他拆開備用零件包，擰開管道介面。冷鋒這時正彎腰搬最後一塊能源模組，突然停住。“這介面鬆了。”他捏著模組底部，“螺絲脫扣，可能是剛才滑倒時磕的。”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。確實，固定栓歪斜，金屬螺紋崩了一圈。這種損傷沒法在路上修，只能加固外殼防止震動擴大。“拿夾板來。”我說。
冷鋒轉身去工具架取鋁合金夾具。風無痕這時也完成了種子艙的封存，走過來檢視情況。他伸手摸了摸模組外殼，又看了看周圍地面。“沒有其他磕碰痕跡。”他說，“就是這一塊有問題。”
“單獨標記。”我把夾具卡進缺口，擰緊鎖釦，“放底層中間位置，兩邊墊海綿。”
箱子重新封好，三人合力抬上貨梯。儲艙門關閉時發出悶響，液壓鎖釦自動咬合。風無痕輸入密碼鎖定，螢幕上跳出“密封完成”字樣。
我走向主控區。駕駛艙內一切如常，儀表盤綠燈亮著，系統自檢程式待命。坐進主控席前，我先檢查了右舷維修記錄——戰鬥中受損的護盾發生器己完成替換，新部件序列號己錄入日誌。氧氣迴圈系統的壓力值正常，二氧化碳過濾層更換提示還剩七十二小時到期。
“啟動全面診斷。”我說。
螢幕閃爍，進度條從0%開始爬升。引擎推力、導航陀螺儀、外部感測器陣列……一項項資料跳出來。冷鋒站在我身後，盯著右側副屏上的燃料餘量。“繞行方案會多耗兩成。”他說，“現在只剩六十七單位。”
風無痕站在後座控制檯前調出地圖。“原路線穿過強磁帶。”他指著一片紅色區域，“干擾峰值超過安全閾值，飛行器電子系統可能失靈。”
“那就走空中走廊。”我說，“廢棄航線上不會有追蹤訊號，雷達盲區也多。”
“多三天。”冷鋒說，“但我們能活著回去。”
風無痕點頭，在終端上劃出新路徑。座標點連成折線，避開所有高危區，最終指向北方基地。他儲存航線，設定為預設導航模式，然後接入通訊頻道做最後一次地面掃描。
“沒有追蹤訊號殘留。”他說，“也沒有遠端監聽裝置反饋。”
我起身走向貨艙。最後一輪確認不能省。冷鋒跟上來，手裡拿著一支照明手電。我們逐個檢查儲物架的固定狀態，確保長途飛行不會鬆動。走到第三排時，腳邊傳來一聲輕響。
一隻金屬箱從支架上滑了下來，側面撞上艙壁，發出悶響。箱體變形不大，但角扣裂開一道縫。
“是淨水晶片那箱？”我問。
冷鋒己經蹲下去打開了鎖釦。內部隔層完好，玻璃容器排列整齊，液體未洩露。他拿起一瓶對著光看。“密封圈沒破。”他說，“外包裝壓壞了，內容沒事。”
我取出備用加固條，貼在箱體裂縫處，再用綁帶十字纏繞。標籤紙上寫下“易損”，貼在頂部。冷鋒把箱子重新放回支架，這次加了雙保險卡扣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我環視一圈貨艙。所有物資歸位，系統執行正常，路線己定。回到駕駛艙時，風無痕正在整理記錄板。他把最後一批資料匯入飛船主機，拔出介面，抬頭看我。
“可以出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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