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啟動的震動還在掌心殘留，我盯著主控屏上跳動的倒計時數字：9、8、7……冷鋒的手搭在副駕武器面板邊緣，指節繃緊。風無痕低頭看著記錄板，筆沒落下去。樹冠縫隙裡的光斑從儀表盤滑過，落在操縱桿頂端。
6、5、4……
我沒有再猶豫。
手指按下起飛鍵的瞬間，推進器轟鳴聲拔高，飛船緩緩抬升，草坪在下方縮小成一片灰綠色。導航系統自動接入預設航線，綠色箭頭指向東南方。懸停狀態解除，機身平穩轉入低空巡航模式，樹影迅速向後退去。
“航線確認。”風無痕的聲音在後座響起，“座標鎖定，目的地火山區域邊緣，預計飛行時間西小時十七分。”
我調出主控屏左側視窗，將森林建築中取得的金屬箔片資料匯入地圖系統。加密拓撲圖展開，與當前地形疊加比對。幾秒後，螢幕上跳出唯一匹配點——一座位於東南三百六十公里處的活火山，代號V-9。它的輪廓與晶核指引方向完全重合。
“就是它。”我說。
冷鋒轉頭看了眼窗外漸遠的林地帶，“那邊沒有訊號覆蓋，氣象也不穩定。你確定這圖能信？”
“不是信不信的問題。”我盯著螢幕上的紅點，“家族遺物殘片上有同樣的山形紋路，和火山口位置一致。這不是巧合。”
他沒再說話，只是把手移向腰間的戰術刀卡扣，檢查了一遍固定狀態。
飛船穿過最後一段濃霧帶，前方視野驟然開闊。地表開始起伏，植被稀疏，岩石裸露面積增大。遠處天際線微微發紅，像被火烤過的鐵皮。
“熱源訊號增強。”風無痕調出外部感測器讀數，“前方五十公里記憶體在持續高溫區，表面溫度己達攝氏八百度以上，空氣中硫化物濃度超標。”
“啟動防護罩。”我下令。
護盾模組嗡鳴著啟用，一層淡藍色能量膜包裹住飛船外殼。舷窗外的光線變得昏黃，氣流擾動明顯加大。
冷鋒站起身，走到我身後看主控屏。“你說那紋路是你家的東西？”他問。
我點頭。“小時候見過一次，在父親書房的盒子底部。那時候不懂，只記得形狀特別，像三道裂開的口子疊在一起。後來家裡出事，那盒子就不見了。”我頓了頓，“現在它出現線上索圖裡，說明有人故意留下這個標記。”
“或者，”風無痕插話，“你們家族和這座火山本來就有聯絡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控制檯邊緣。如果真是這樣，那滅門之夜的真相，可能就埋在這座山底下。
飛船繼續前行，地面地貌變化越來越劇烈。岩層斷裂帶縱橫交錯，裂縫中不時冒出白煙。偶爾能看到乾涸的熔岩河道，黑褐色的石面泛著玻璃光澤。
“注意氣流。”風無痕突然提醒。
機身猛地一晃，像是撞上了無形的牆。警報燈閃了一下，隨即熄滅。
“強對流區域。”他說，“火山外圍正在形成區域性熱島效應，空氣密度不穩定。”
我調整航向微調角度，避開最劇烈的擾動區。飛船貼著一道陡坡飛行，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谷。谷底散落著碎石堆，有些還帶著暗紅色餘燼。
“那些石頭還在發熱。”冷鋒說。
“最近一次噴發不超過七十二小時。”風無痕分析衛星雲圖，“但現在火山口活動趨於平靜，屬於休眠間歇期，適合接近。”
我盯著前方逐漸清晰的輪廓。火山本體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。巨大的錐形山體首插雲霄，山頂不斷有黑煙柱升起，隨風扭曲成怪異形狀。山腰處赤紅巖漿緩慢流動，像凝固的血河。幾道明顯的裂隙貫穿整個山坡，時不時噴出短促的火焰。
飛船減速，進入最後十公里航程。
三人同時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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